第41章 她也有人撑腰了

作品:《大龄奶娘太娇软,侯府公子们都疯了》

    桑榕第一次面见帝王。

    虽然,这个结果,本就在预料之中。也是她最开始想要的。

    但还是有点小紧张。

    昨夜秋猎晚宴上,西楚帝在场和朝臣朗笑喝酒时,看着挺好说话的。应该,是个明君吧?至少不会是个暴君。

    心中这样想,但还是惴惴不安。

    一道骚红衣摆,似无意间从旁走出,在她身侧停下。

    他目视前方,声音从她头上传来,比往日都要轻缓平和。

    “嗯,随意糊弄一下就行。他说什么,就答什么,不想答也可以。走个形式而已。”

    “若不想去,在路上随你装晕装死肚子疼。本世子,去接你。”

    桑榕心中一动,等抬头时,那说话时,也不安分勾着她小指头的骚红袍袖,已经随着他的步伐远去。

    “谢承鄞,今日去哪儿玩!”几个公子跑出来,同他勾肩搭背,一起消失在了前方的艳阳光日里。

    冷风里,桑榕吐出口气,腰板莫名就挺直了些。

    原来,被人撑腰,是这样的感觉吗。

    这个男人,可真怪。

    前一刻,想要她的命,要得不要不要的。

    下一刻,却……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

    “桑氏,赶紧吧,陛下不等人。”内侍的催促声传来。

    桑榕攥紧拳头,低下头,跟着去了。

    行宫在景阳山的半山腰上,等桑榕到了地方,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了。

    她一介村妇,顶破天了,也才算是个侯府奴才。即便救了皇帝,也不可能让皇帝去主动等她。

    所以,到了行宫时,她在殿外侯了许久。

    说是陛下还要处理事务,等下才过来。

    今日艳阳高照,初秋的热气还没散,就算在这山腰上,也热的不行。

    桑榕站在烈日下,汗水层层溢出,却不敢妄动。

    她知道,这是帝王的试探。

    昨夜一出,实属突然,她即便是正好路过,看到了刺杀,及时护驾。

    以至于连侯府的人,都没多想。

    但这可是天子,天子可是最多疑的。自是会猜测,她会不会和那刺客早就认识,故意演一出戏。

    只是这日头太盛了,桑榕的身形,开始有点不稳。

    不远处的回廊上,红衣锦袍划过石阶,步伐有些微微往外。

    但还是止住了。

    “谢狗子,赶紧啊!不是你说要去行宫后山打猎吗,快点!”赵星遥在前面吆喝。

    谢承鄞眉宇沉静,余光收回,淡定伸了个懒腰:“来了,催什么催,再催把你脑袋上的花扯下,塞你裤裆里!”

    “桑氏,走吧,陛下让你进去了。”

    就在桑榕差点要晕倒时,终于传来了内侍的声音。

    她应了一声是,走进了那巍峨的行宫主殿中。

    和昨夜穿着骑装的西楚帝不一样,今日的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

    带着漠人血脉,他年近五十,身材也依旧魁梧健硕,站在桌案前,如一座山丘,气势极强。面容俊美,凤眼炯炯,忽略鬓角几丝银发,要说才三十出头都不为过。

    此刻他正单手覆在身后,另一手在写着什么东西。

    桑榕走来,恭敬见礼:“民妇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响在空寂的殿中,带起一阵回音。

    可西楚帝依旧没动静。

    在桑榕心里,再次默默打鼓时。

    高位上的帝王,终于放下了金笔。

    他掀起冷眸,简单睇了桑榕一眼:“嗯,叫什么名字。”

    “民妇叫桑榕。”

    “何处人士。”

    “回陛下,是汴州人士。”

    西楚帝轻嗯了声:“昨夜,为何要拼死护驾。”

    前面还在简单聊出身,后面直接切入正题,桑榕一个晃神,被打得措手不及。

    皇帝就是皇帝啊。审讯人的套路,被他玩的溜转。

    桑榕继续规矩地跪着,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西楚帝凝眸,再次冷睨向她。

    “为何不说?”

    桑榕身子跪伏得更低了,小心翼翼地抬头问:“民妇,可以说实话吗?”

    旁边的内侍总管蔡公公皱眉,一指桑榕!

    “大胆!陛下跟前,自是要说实话,你难不成还想糊弄天子!”

    那好吧,你让我说的。

    “因为,民妇想得赏赐。”

    西楚帝:“?”

    整个殿宇,顿时一静。

    连蔡公公也被她的耿直惊到了。

    “民妇本不想直言的,但蔡公公说,让民妇实话实说,民妇自不可欺君。”桑榕朝着蔡公公嘿嘿一笑。

    瞧,我可都照你说的哦。

    莫名被拉下水的蔡公公打了个颤。

    不就方才斥责了她一句,这女人还真记仇呢。

    他赶紧走出来,跪在西楚帝跟前,生怕被陛下迁怒。

    “陛下,奴才方才只是……”

    西楚帝瞪了他一眼:“行了,退下。”

    等再次抬头,西楚帝神色严肃,中气十足的轻嗤了声。

    “你倒是实诚!”

    桑榕颔首:“那是当然,在陛下跟前,说了假话,以陛下的明君慧眼,也能很快识破,那还不如直说。”

    蔡公公暗啐了口:狗腿子……

    往日西楚帝没少见对他阿谀奉承的人,但像是她这样明目张胆,把谄媚讨好,完全都写在脸上的,倒是第一次。

    西楚帝少见的扬唇笑了笑。

    但转瞬,声音又沉了下来!

    “侯府对你不好吗,还想要朕的赏赐?”

    嗯,这是个陷阱题。

    “侯府对下人一向极好,但民妇只是个小小村妇,侯府待民妇再好,也终究是个奴才。连书生都要寒窗苦读十年之久,才能越过阶级。”

    “而护驾之功,许是民妇的唯一机会。况且……陛下殚精竭虑,为国为民,是西楚的天。救陛下这件事,难道,这不是作为每个西楚子民,本该去做的吗?即便当时不是民妇,换个旁的人,也会如此。民妇只是运气好。”

    桑榕笑得灿然如花,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完全不藏着掖着。

    说的既是吹捧,也是实话!

    西楚帝倒是很少见这样直言不讳的人了。

    没了那些弯弯绕绕,勾心斗角。

    这样的交流,竟让他被这深宫压着多年的心胸,少见的,觉得舒坦!

    “可若是朕,并不想赏你呢。”他又问。

    桑榕毫不在意:“无所谓的,命里有时终须有,总不能,民妇要死要活,非逼着陛下赏赐吧。”

    她说着无奈耸肩摊手。

    西楚帝一愣,突然指着桑榕仰头大笑!

    笑声爽朗!

    充斥在整个大殿里。

    他转头对蔡公公说道。

    “看啊,朕倒是不知,南安侯那老家伙的府里,连个奴婢也是个人物!”

    蔡公公擦着冷汗,也陪着帝王笑。

    桑榕看着沉稳淡定,面对帝王也自在坦荡。但这手心里,却早已蓄满冷汗了!

    她垂下头,微吐出口气,终于糊弄过去了。

    她知道,帝王会试探,所以,与其找什么借口,还不如直言。

    帝王嘛,和前世公司里那些大董事都是一个调调,不过是进阶版的。

    他们,喜欢人奉承,也喜欢听实话。

    看现在这样子,这关,算是过了吧?

    不过,真奇怪啊。这样一个,段位高超,心思缜密,权谋御术于心的帝王。怎会瞧得上眼……谢承鄞那样二不着调的纨绔二世祖?

    听说,昨夜还送了安神汤给他。

    如桑榕所想,她的确让高位上的帝王,龙心大悦,心情舒爽。

    不说别的,西楚帝当真想,好好赏赐这个很会讨人喜欢的奴婢。

    但前提是,昨夜要刺杀的对象,的确是他!

    可惜了。

    西楚帝垂下眸子,深邃凤眸里,闪过一道幽戾光芒。

    再看去跪着的桑榕时,微微叹息了声。

    随后闭了闭眼,递给了蔡公公一个手势。

    昨夜那刺客,看似是冲着他来的,实则是对着帝王高位下的另一人。

    一个单纯想得帝王赏赐的奴婢,可以留。

    但一个,费尽心思,想爬上少主子的床,颇有算计的后宅奶娘,却是不能留!

    即便,她说的都是真的,他想的,只是个猜测。

    可仅仅是个猜测,西楚帝也不会放过。

    可惜了,这孩子,他倒是真挺喜欢的。

    蔡公公得令,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躬身退下。

    等他再出现时,手上已经端着了放着酒杯的托盘。

    酒水映着昏暗的殿顶,清透的酒水,恍然成了暗黑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