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那个阿鄞到底是谁?

作品:《大龄奶娘太娇软,侯府公子们都疯了》

    他的步子很轻,很缓。

    一步步,冷漠地走到了床前。

    内殿里的人已经撤下,最后一个留守的宫人,刚出去打水。

    四周很静,静到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紊乱的呼吸!

    周围还有残存的血腥味,不算太刺鼻,可谢承鄞的眉头,却微微紧拧。

    但他的眼神,始终睥睨冷傲。

    床前轻纱,被窗缝歪的风儿轻轻拂动,他目光往里,落在了她苍白的小脸上。

    她好像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境,双手无助地紧攥着被褥,额前冒着细密汗珠。

    不停摇着头……

    苍白的双唇,轻轻唤着什么。

    他眯眼仔细一听,竟还是那两个字。

    “阿鄞……”

    那个人,到底是谁,竟就这样被她锲而不舍的念着又盼着。

    明明今日和她算是‘初次’相见。

    脑海中,关于她的一切都没有。

    顶多,看到她时,只有一种亢奋。而他已经暂且将那种亢奋,归咎于面对‘敌人’时才会有的激动和戒备。

    可她此刻,连陷入昏迷,也要念着一个男人名字的样子……竟让谢承鄞心里,暗生出一丝不爽!

    他冷不丁哼了声,“念什么?你都这样了,也没见那个家伙跑来看一眼,有什么可念的,就当他死了吧!”

    不知是谢承鄞的语气太重,还是她身子的缘故,桑榕突然开始在梦中猛地咳嗽了起来。

    谢承鄞下意识将她侧扶住,伸手去给她拍背的动作,比脑子还快。

    做出来的那一刻,他都微微一愣。

    但更让谢承鄞意外的是,他居然还主动把上了她的脉搏!

    不仅仅动作娴熟,不是外行,且他一把就清楚知道其脉象。

    原来,他居然还会医术?

    谢承鄞越发觉得自己的身份扑朔迷离了……

    从脉上所得,如方才那些宫里的人所说,她怀孕了。孩子已经快三个月。

    且她的身子的确很空,不仅仅是气血上的亏空。还有身心上的难受和空缺。

    情况很不好,甚至比那个太医所说的,更严重!很可能根本撑不住两日。

    谢承鄞的冷淡凤眸,落在桑榕轻颤着的睫羽上。

    从方才他把脉时,他握住了她的手后,她居然就没再闹腾了,安静睡着的样子,竟让他觉得格外乖巧娇憨。

    嘴角也轻微勾起……

    很快,他收住笑。该死,他怎么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还是怀了旁人孩子的陌生女人笑?

    不过……撑不过两日吗?

    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谢承鄞从不心善。

    他收回了手,眼神始终带着打量和警惕,很快站起身。

    今日他选择跟着这些人进宫看看,也只为搞清楚一件事。

    想知道,她,是否是他的敌人。

    仅此而已。

    至于她是生是死,她的孩子又如何,都和他无任何相干。

    不过现在看来,她这副样子,是无法能告知他一个确切的结果了。

    谢承鄞有点失望。

    同时心里也有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蔓延,若非他一直强行压着,都快侵蚀完了他身心一切。

    当真是,烦人。

    好像比那个秀儿还让他烦心。

    因为心绪起伏不定,谢承鄞不想在这久留。既然这里搞不清楚他的一切,那就换个地方。

    他漠然转身,再也没看床上之人一眼。

    桑榕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像是回到了幼时,穿着一身可爱的宫装,站在一个陌生又华贵的宫殿里。

    年幼的她,看着外面的大军逼近,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倒地。

    有父皇母后,有她的皇兄。

    她无助地哭倒在宫殿大火中。

    在她怀里抱着的小猫儿,冲过来咬住了敌军的腿。

    “旺财,回来……”

    她伸出小手,想奋力拉回它。

    寒光乍起,旺财已经被人劈成了两半,滚烫的血溅在了她年幼的脸上。

    她痛哭着,大叫着……

    终于,有人从黑暗深处走来,双肩宽广,如一座可以为他遮挡所有风雨的高山,向她伸出手。

    “阿榕,别怕,我带你走。”

    她抬头。

    她没看清他的脸,只看到了那一截火红长袍,在满地鲜红中也那么瞩目惹眼,是那样的绚烂。

    如他的那双在黑暗里也明亮的凤眸。

    是记忆里的样子,带着一丝傲娇和痞子气。

    “阿鄞?”

    她奶声奶气的唤了句。

    但很快,她脸色又变了。

    因为在他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

    熟悉的黑色长袍,笑意温和中又带着极致的至毒阴柔,一边举着大刀,对准她跟前男人的背心,一边伸手唤她。

    “阿榕,乖,我才是你的救赎,跟我走。”

    不……不……

    “阿鄞……快跑,你快跑……快跑!”

    安静的内殿里,刚转身的谢承鄞,便听到了身后人奋力的呐喊!

    那样用力的呐喊。

    好似来源于她的灵魂深处,历经了数年,横跨过无数历史长河而来!

    不知为何,谢承鄞的心,突然狠狠被人拧住了一般!

    那种陌生的剥离感,让他费解又心惊!

    但更多的,却是慌乱。

    然而一切的情绪!冲至他空荡荡的大脑时,却像是撞击到了一扇没有边缘,不知深度的无形高墙,成了一团烟云,瞬间就散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似乎被梦境吓到了,

    她一时激动,喉头突然涌出了一口腥甜。

    刚巧不巧,喷在了他的身上。

    谢承鄞低下头,看着被她弄脏的衣服,第一个反应是嫌弃的皱眉:“真是个麻烦。”

    果真比那个秀儿还难缠!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走了。

    他走到桌边,端起了先前宫人放在这,正在晾凉中的安神汤,然后冷着脸来到了床边。

    谢承鄞默默告诉自己。

    就这一次……仅仅一次……

    他能面无表情丢下救命恩人秀儿。

    也能面无表情丢下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女人!

    “起来,没死就赶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