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炸掉名字的人
作品:《魂商》 锁碎了,名牌还在。
祝九站在烟里,手上只剩半截引线。
“十分钟到了。”他说,“我炸的是门。”
这给无名者争到发言机会,也让白契塔抓到新的理由:候场秩序被破坏,所有人将按紧急保护程序合并管理。
第一百零八把槌同时抬起。
白芍读出紧急条款。所谓保护,是把一百零八份劳契合成一个商品包,由白契会统一签收。不同人的愿意和拒绝都会被折算成多数意见。
祝九抬手要炸主秤。
小满拦在前面。她没有说主秤无辜,只说爆炸会让已成交的康十七失去刚获得的医院入口,也可能让其他人的现实记录一起断掉。
“那就让塔继续卖?”
“让本人先答。”
“它不认他们是本人。”
“那就把这个矛盾摆到所有人眼前。”
祝九最恨拖延。他见过太多“先走程序”最后变成默认成交。可他也看见康十七抱着新发的药,不愿退回没有名字的急诊队伍。
自由不能靠替他把药扔掉来证明。
祝九把炸药从主秤底座移开,改埋在会场外的交易金库。若落槌完成,他会炸掉付款链,不碰名牌和医疗索引。风险仍然很大,至少不再让所有持牌人共同承担。
商陆没有把这改动当成无罪。他要求祝九标出爆炸物数量、延时方式和可能波及范围。祝九只肯交范围,不交起爆钥匙。双方没有假装达成信任,只先疏散金库旁的清洁工和守卫。小满也说明,争取发言机会不等于认可爆炸;若有别的办法阻断付款,她会要求祝九撤线。
一名刚拿到临时名牌的女人反对炸金库。她三个月工资存在交易账户里,付款链断裂会连她的钱一起冻结。另一名无名者却说,那些钱本来就是卖人得来的。两人争得很凶。伶姝没有让她们为了大局统一意见,只把两种损失写到线路图旁。改革的代价不能又被藏在一句“大家自由了”后面。
祝九看完,增加了第二道延时。只要金库开放个人余额转出,他就撤掉起爆器。这不是投降,而是把原本不可撤回的破坏改成有停止条件的压力。
安荧要求他公开爆炸范围。祝九不情愿,最终把线路图交给商陆。商陆没有批准违法行动,只根据图纸疏散可能受伤的人,并记录现实责任。
白契塔开始多数表决。愿意接受统一安置的人占三十二,明确拒绝者四十七,其余人因害怕、失忆或不了解条款没有回答。
系统把沉默全部算成同意。
伶姝指出,沉默者并非同一状态。有的人没听清,有的人语言不同,有的人正在看孩子的旧照片。不能把无法作答直接变成授权。
小满穿过商品包,把每个人的回答位置拆开。她不替任何人填字,只把空白恢复为空白。
主秤因此无法生成统一多数。
白契塔换了手段。它提前替白芍落下总槌,称执契人有紧急代理权。
白芍当场把右手压在槌下。
“我没有他们的代理授权。”
机械槌砸下来,洛七冻结了六息。白芍抽回手,没有受伤,代价却记在洛七第四道裂纹上。裂纹从手背爬到腕骨,周围几名执契人开始想不起他的旧名。
六息里,祝九可以点火,小满可以撕毁总契,伶姝也可以强行用自由印打断提示。
三个人都没有替一百零八人选同一个答案。
安荧拿起扩音器,让每个人只说一件当下选择。不是报姓名,也不是讲完整人生。
“我愿意住一个月,不卖情绪。”康十七先说。
“我不要工作,我要找姐姐。”
“我愿意用旧名。”
“我今天不回答。”
答案一个接一个,互相冲突,却都无法再被叫成同一批货。
总契表面出现一百零八道裂口。
祝九看着那些裂口,第一次放下引线。他仍认为名市终有一天必须拆,但今天若由他替所有人炸掉名字,他也会成为另一个司秤者。
白契塔却没有认输。
它把每一句自述自动写入“平台提供的命名服务”,受益人统一填成白契会。说出选择的人,反而在完成新的交易。
主秤上,一百零八个名字同时变成白色资产。
伶姝看见隐藏归属,立刻让所有人停止继续说。已经出口的回答不能收回,未说的人仍有选择。
洛七抬起裂开的手,指向提示最底部。
要解除平台所有权,必须由司秤者改写“发声即交易”的系统提示。
而第四道裂纹已经烧到他掌心。
倒计时只剩七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