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无价没有现身。

    他的声音从每块名牌里同时传出，距离一样，音量一样，像整座名市都长着同一张嘴。

    他承诺免费身份、免费医疗索引、免费住处，不收劳契，不收关系债。唯一条件是把改名权交给白契会保管十年。

    高台上立刻有人叫好。比起二十年情绪劳契，十年不能改名听起来轻得多。

    伶姝没有先说反对。她让白芍把完整契约调出来。免费条款确实没有现金和劳务，却规定白契会可因“社会稳定需要”修改姓名关联、职业分类和亲属索引。改名权不是换两个字，而是入口总钥匙。

    闻无价说总要有人维护秩序。若每个人随时改变，医院找不到病人，债主找不到债务人，家庭也会被一句反悔拆散。

    商陆回答，债务可以跟可核验主体，医疗可以用多重索引，关系本就不能靠禁止改名维持。管理困难不能自动产生所有权。

    闻无价不否认困难，只问谁来付替代系统的钱。

    会场沉默。现实临时索引只有三天到一个月，确实昂贵，也不完整。

    小满走到主秤前：“你说十年后会还？”

    “当然。”

    “谁担保？”

    闻无价列出白契会资产、历史和救助人数，没有提个人责任。

    小满又问：“你的名字允许别人改吗？”

    声音停了一息。

    闻无价说会首身份属于制度，不属于个人，不能拿私人名字类比公共职责。

    “那你连十年都不肯押。”小满说，“为什么我们要押？”

    这不是漂亮反杀。闻无价很快反问，一个制度若靠会首私人名印担保，岂不是更不稳定。他把拒绝包装成去个人化治理，追随者重新抬头。

    伶姝承认这个问题成立。制度不能只靠一个好人押名字。但闻无价因此更需要给出可撤回、外部审计和不经本人同意不得改关联的机制，而不是要求弱者先交钥匙。

    白芍请求公开白契会历年改名日志。闻无价只开放汇总数字，不开放具体理由和申诉结果，称涉及隐私。

    安荧提出脱敏审计。闻无价仍拒绝，说会被敌对势力利用。

    每个拒绝都听起来合理，合起来却让承诺无法验证。

    康十七愿意接受免费身份，但只愿意交一个月改名冻结，且医疗不得随姓名失效。另一名女人愿意冻结三个月换工资账户迁移。祝九什么都不要。

    一百零八人再次出现不同答案。

    闻无价没有强迫。他宣布自愿签约者立即取得入口，不签者保持现状。表面上选择仍在，午夜索引失效的倒计时却继续走。

    把人留在悬崖边，再说跳不跳自愿，不叫中立。

    洛七要求闻无价先暂停惩罚性失效。闻无价反过来要求他交出提示改写权限，作为维护公共安全的条件。

    白芍带着守卫走上前。她必须执行拘捕令，否则现有执契资格会被撤销，一百零八人的临时异议也可能无人保全。

    闻无价最后说：“交出一个人的权限，换一百零八人的入口。这不是很公平吗？”

    洛七看向伶姝。

    伶姝没有替他回答。

    小满却把自己的空白牌放到主秤上：“先把你的名字押上来。”

    闻无价的声音第一次冷了。

    他很快又恢复温和，讲起无名巷的旧乱：有人一天换七次名字逃债，有人冒领死者病历，有孩子被不同家庭重复登记。他说自己只是承担别人不肯承担的麻烦。

    案例有真的。商陆查到三起冒领和两起逃债，受害者还没拿回钱。风险不能靠说反派撒谎解决。

    可白契会为阻止三起冒领，冻结过四百多人的改名；为追两名债务人，把同姓账户一起停用。方便治理总把代价摊给更弱的人。

    一名被冒领病历的老人支持严格核验，却不许平台永久改亲属关系。她说防小偷不能把整栋楼的钥匙交给门卫。

    闻无价接受比喻，把期限从十年改成五年。看似让步，关联调整权仍在。

    小满问能否逐次授权。闻无价说会拖慢救治。商陆指出白契塔已有紧急医疗主体编号，只对白契会内部开放。

    白芍把内部规则投屏。平台不是没有第三条路，只是从未给无名者用。

    闻无价承认可以试点，却要求洛七先交权限，证明改革不是在威胁下进行。先交武器再谈规则，本身也是威胁。

    洛七要求会首日志交独立审计。闻无价只肯交摘要。年轻执契人申请查看拒绝理由，被提示权限不足。他过去相信不公开是为隐私，此刻才发现自己连是否涉及隐私都不能确认。

    系统把他的查询记为异常。

    闻无价不用吼叫，系统已经替他把提问者排进风险名单。

    小满说自己可以不要今晚的免费名字，但必须保留问问题的入口。

    闻无价下令执行拘捕。

    洛七若想换来一百零八人的七天入口，只剩交出改写权限这一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