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渡江战役

作品:《四合院,是谁说军医不能六颗星?

    四月二十一日。

    渡江战役在凌晨打响。百万雄师过大江的炮声从江阴一直延伸到九江,数百公里的江面上千帆竞发,国民党的长江防线号称固若金汤,在我军的炮火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左向东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战报的。

    三野最先突破江防的不是别人,居然是李云龙的部队。

    这狗日的,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按说以他那个部队在三野的地位,根本够不着这次主攻的机会。

    华东野战军改为三野之后,精锐部队多了去了,四个兵团十几个军,哪一个不是嗷嗷叫的虎狼之师?

    李云龙那个军虽然不差,但排在头一拨主攻的名单里,怎么轮都轮不到他。

    时也命也啊!

    左向东的出现先是改变了李云龙的命运。

    赵庄那一仗,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哪能这么快伤愈归队?

    更别说赶上渡江战役了。

    其次就是吴爽那档子事,赵鹏海的主攻被拿掉,换成李云龙顶上,这一出一进之间,老李就从预备队变成了先锋。

    左向东靠在椅背上,吐了口烟,心里头转过一个念头,这大概就是命。

    进沪市前指扎在江边一个小镇上,离前线不到二十公里。

    李云龙这时候打电话来,前线指挥部应该刚刚安顿好。

    左向东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李云龙那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声音大得能震破耳膜。

    “左部长,是我啊,老李!我们过江了!他娘的长江防线,老子还以为是铜墙铁壁呢,结果一捅就破!哈哈哈!”

    左向东把听筒往远处挪了挪,等他那阵笑声过去,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恭喜你啊,李云龙。”

    “别别别,左部长千万别这么说。”李云龙嘴上谦虚着,语气里那股得意劲儿隔着电话线都能闻见,“咱老李就是运气好,赶上了。要说功劳,那是战士们的,是前线那些不怕死的弟兄们的。”

    左向东听出来了,这狗日的不是在谦虚,是在显摆。

    他笑了一声,不接这个茬,直接开门见山。

    “既然你打电话来了,那我就不特意去跟501说了。我一会让雷震给你们发个电报,沪市那边有几个制药厂,都是姓娄的家族产业,帮我保护起来。就派王喜奎、孙德胜他们去做军代表吧,回头我请我们杨部长跟501讲。对了,他们去了军管会后就在那儿待着好了,军管会卫生部部长是我的学生,让他们去报道就行。”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李云龙的声音明显带着困惑:

    “不是,向东,你搞这些为什么?怎么还要保护一位资本家?你这不是要帮资本家看场子吧?”

    “以后你就知道了。啥也别说了。忙着。”

    他正准备挂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抢电话。

    “向东!”

    赵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李云龙斯文多了,带着那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感谢,是比感谢更重的东西。

    “我代表老独立团,谢谢你。”

    左向东的手指顿了一下,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老独立团,那还是129师时候的事儿了。

    他在北平念书的时候认识了这个人,俩人的梦想就是去延安,一个从政工,一个拿手术刀,各走各的路,但那份情义一直都在。

    老独立团的人,从团长到炊事员,哪个没在他手里挨过刀?

    哪个没被他骂过“再乱动老子摘你卵”?

    “好了学长,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我也是有私心的。”

    赵刚在那头哈哈大笑,笑完了说了一句:“哈哈,你的私心,说到底还是为了人民的嘛。”

    挂了电话。左向东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个搪瓷缸子,愣了好一会儿。

    沪市那些制药厂,是娄家在南方最重要的产业之一。

    将来清凉油、藿香正气水、蛇药这些东西要卖到南洋去,娄振华的渠道和人脉就是最大的助力。

    至于王喜奎、孙德胜那几个老兄弟,跟着李云龙打了这么多年仗,也该有个好去处了。

    和平了,渡江战役打完,对于基层官兵,基本就是赛季结算了。

    军管会卫生部是他的学生掌舵,他们去了不会吃亏。

    顺溜春风满面地跑进来了。这小子今天跟平时不一样,走路带风,脸上那笑从耳朵根咧到耳朵根,跟抹了蜜似的。

    他一进门就在办公桌前站定,脚跟一碰,“啪”地敬了个礼,那动静大得桌上的文件都跟着抖了一下。

    “部长!娄氏公馆那边的情况,我给您汇报一下。”

    左向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说吧。”

    顺溜把最近几天娄氏公馆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自从“娄振华提供黑市名单”的消息放出去之后,去娄家闹事的人就没断过。有砸玻璃的,有泼油漆的,有半夜放鞭炮的,最近发展到白天都有人去门口吵吵嚷嚷。顺溜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左向东注意到,他说到“有人往院子里扔死老鼠”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部长,闹事的大多数是普通老百姓,有人给钱雇的。我跟了几个,发现背后都是北平其他商号的人。那些商号现在恨娄振华恨得咬牙切齿,想把他搞臭、搞垮。”

    左向东听完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

    那些商号这么做,说明怕了。

    怕了才会跳出来,跳出来就会露出破绽。

    不着急,一个一个收拾。

    “行了,你继续守着。注意安全。”

    顺溜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那张晒得黢黑的脸上居然泛起了一层红晕,像是憋了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怎么了?”左向东看着他。

    “部长,那个,马榕今天又给我烙饼了。猪肉大葱馅的,可香了。”顺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转身跑了。

    左向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憨批。

    顺溜刚走,门口又传来脚步声。雷震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军帽夹在腋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那种“有情况要汇报”的表情。他在办公桌前站定,脚跟一碰,敬了个礼。

    “部长,您让我查的那个姓宋的,有结果了。”

    左向东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等着他往下说。

    雷震翻开文件夹,念得很快:“马榕的表哥叫宋艾国,过去在保密局工作,北平解放前跑去了香江。最近又回来了,以药材商人的身份活动,跟几个药铺有来往。他跟马榕见过几次面,在摊子上,在马家。聊了什么不清楚,但我们的人跟踪宋艾国的时候发现,他跟之前我们盯上的几个药商有接触。”

    左向东听完,人都麻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天道好轮回啊,这是逮着顺溜一个人杀。

    在另一个时空里,这憨批的老婆给他戴绿帽子,还是跟经纪人搞在一起。

    在这个时空,经纪人变成了表哥,还是保密局出身。

    这叫什么?这叫命。

    顺溜他娘的是日了天道的媳妇吧?要这么杀他!

    “继续盯着,”左向东揉了揉太阳穴。

    雷震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合上,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部长,要不要提醒一下顺溜?那憨批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天天往人家摊子上跑,跟个二傻子似的。”

    左向东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严厉:“提醒什么?这憨批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吃亏,不知柴米油盐贵!”

    雷震被说得脸一红,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部长说得对,我莽撞了。奶奶娘的,到时候老子亲自去把宋艾国枪毙!”

    左向东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雷震转身要走,又被他叫住了。

    “雷公。”

    雷震停下来。

    “查查他跟娄氏公馆那边有没有联系。他在香江待过,娄家也有人在那边的,看看这两条线有没有交集。”

    雷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左向东的意思,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雷震走后没多久,魏大勇也来了。

    这憨批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跟着社会部那边审了一批抓回来的粮商,天天熬到后半夜才回来。

    眼底下那圈黑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但精神头还不错,进门先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口大白牙。

    “部长,社会部那边已经把抓到的粮商和商户审查清楚了。”

    魏大勇在办公桌前站定,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李部长让我通知您,有几个医药商、粮商、煤炭商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是可以枪毙的。如果需要,就移交给军管会,由我们处置。”

    左向东接过纸,展开,上面列着十几个人的名字,后面附了简要的罪行说明。

    他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些人在国民党时期就囤积居奇,解放后变本加厉,不光自己搞,还串联其他商号一起搞,俨然成了北平黑市的一张网。

    不杀一批,物价稳不住,民心定不了。

    渡江战役胜利的消息传遍全城,正好借着这个东风震慑宵小。

    你前方在打仗,后方的资本家还在发国难财,这种人放在哪个朝代都是砍头的命。

    “那就明天吧,”左向东把名单折好,放在桌上,

    “渡江战役胜利,刚好震慑宵小。你跟谭部长说一声,让他安排。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另外,魏大勇你记一下......”

    “关于娄氏药业,我做如下部署,通知毕云良,资产清算组一组,四组,同时入驻慈济医院预防保密局桃源小组出逃让吴爽主导,二,三,五,六,七组加警卫连三排包清,除慈济医院以外的全部娄氏制药,警卫连2排加八组在已经决定处决的药商里面去加速合营,以防有人趁乱搞事。十二组加警卫连一排三班12名战士,分别入驻永安堂十二间分店,二排全部人乔装进入各城门黑市监视不法商贩,一排做总预备队。给我复述一遍.....”

    魏大勇手忙脚乱,记都记不赢,尴尬的挠了挠头,“部长,我,我忘了......”

    “魏大勇,我操你大爷!!”

    ....

    另一边,娄氏公馆。

    娄振华已经好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在北平娄家已经是众矢之的。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打开了书房的暗门,走进去后,里头的香火不断。

    俨然一个小型宅邸,上头写着一个胡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