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了这一遭,苏氏的心气彻底被磨平了。

    也就在这时候,二房侯延璋两口子打起来了,人脑袋差点打出狗脑袋来。

    原因就是侯延璋在外面有个外室,还有个儿子!沈金珠好悬没气死。

    后来不知道侯延砚是怎么说服苏氏的,结果就是侯延砚做主将那个孩子过继过来,二房不闹了,侯延砚也有嫡子了!苏氏也不再挖空心思喝苦药汤了!

    现在听到珩儿猜测的话,阮映霜才反应过来。

    这一切都对得上了!

    她就说,侯延珩怎么愿意过继老二的孩子,原来是暗度陈仓!本来就是他的儿子!

    “只是即便你猜测的是对的,怕是三喜嬷嬷的女儿也不会站在我这一边了……怕是会……”

    “我大哥一定会以此威胁让你和父亲保住他的世子之位!”

    阮映霜抬头,看向接她话的侯延珩,脸上浮出冷笑来:“他做梦!”

    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再捏着鼻子让侯延砚那个畜生继承侯府的!

    “若是苏氏还没被休就好了,让苏氏和那女人打擂台,还能有些说头。”

    侯延珩摇摇头。

    现在那女人怕是恨死娘了。

    一则侯延砚世子之位被废,她和她儿子半分好处都没有了。

    二则有杀母之仇,怎能不恨?若苏氏还没有被休,对侯延砚来说还能是个掣肘,但现在……

    “好消息。”

    侯震霄披星戴月地大笑着进来,眉目间疏朗许多。

    屋子里的母子两人闻言都站了起来,惊喜地看向他。

    侯震霄也没有卖关子,赶紧说道:“虽然侯延砚给了三喜嬷嬷放良文书,但并没有去户部注销三喜嬷嬷的奴籍。虽然说,现在默认只需要主人家给放良文书即可,但若是细究,在律法上,三喜嬷嬷还是侯府的奴才。”

    “如此一来,娘顶多算是用刑过当,罚点银子也就算了。”

    侯延珩接话道,少年上下打量侯震霄的眼神也多了一抹惊诧。

    他以为父亲只是莽撞汉子,从来不懂这些动脑袋的活呢。

    没想到居然能查到这些。

    “没错,我已经细细问过了,丫宝儿你就放心吧,事情不会再出岔子了。”

    侯震霄丢下风衣,站在茶几旁直接拿起茶壶就猛灌起来。

    这一个时辰他没闲着,更顾不上喝水,渴死他了。

    “哼,你家宝贝儿子也是个心有七窍的,虽然给三喜嬷嬷和她女儿写了放良文书,但是卖身契却并没有撕毁。”

    阮映霜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盒子来,里面就放着这两样东西,都是她从侯延砚的书院里翻出来的。

    想来是侯延砚那天被赶出去走的匆忙,一时没顾得上这东西。

    “我大哥怕是九尾狐妖托生的,对给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也是再三提防。不过也幸亏他生性多疑,留下了这两样东西,否则……”

    侯延珩冷嗤一声,言谈间都是对侯延砚的不屑。

    侯震霄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好歹是你大哥,你这么说话让旁人听了去,会怎么看你?”

    “嗯?”

    本来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言谈对大哥不敬才会挨打的侯延珩……

    “看什么?你大哥自己行事不端品行不好,你这个当弟弟的看不上不也是情理之中的吗?我要是逼着你敬服一个品行低劣的大哥,那岂不是逼着你去学他?”

    侯震霄白了小儿子一眼。

    他有那么不靠谱么?

    “这大概是爹和我说过字数最多的一句话了吧。”侯延珩低头喃喃地说道。

    侯震霄没听清,吼道:“说什么?嘴里和含着一个蛋似的,好好说话!”

    “没什么,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回去温书了。”侯延珩眼睛眨了眨,没有多说。

    看着小儿子转头就走,侯震霄撇了撇嘴:“这小子看见我这个爹,还不如看见看门的小厮说的话多吧?”

    “你难道关心他?”

    阮映霜没好气地给了他一巴掌。

    刚刚小儿子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想到上辈子小儿子那般冷清的性子,旁人甚至她都觉得小儿子冷血冷肺,可现在看来,分明是他们夫妻两人忽略了!

    自己也就罢了,那么多孩子呢!可这老东西!

    阮映霜看着侯震霄的眼神越发不好了,抬手就一个巴掌打的侯震霄胳膊都肿了!

    侯震霄刚想发火,就听到阮映霜语气中带着委屈和埋怨地说道:

    “这几个孩子,好像除了婉兮,都是我和别的男人生的一样,你平日里半个字都不肯和他们多说!还怪孩子们不和你亲近吗?”

    侯震霄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凑近了,搂着阮映霜赔不是:“我这不是忙么?”

    “呵,您老这么忙,那就别缠着我一窝蜂的生孩子啊?生了这么多,你是一个都不管!”

    阮映霜想起年轻时自己带孩子的艰辛,就忍不住落泪。

    不仅是为自己,也是因为自己忙于生计奔波,忽略了孩子们的生长……

    “几个孩子长成这样,和你有很大的关系!”

    阮映霜指责。

    至于她的责任?

    嗯,还是多指责别人,少内耗自己吧。

    “我的错,以后家里剩下的这几个我一定好好关心。”

    侯震霄一叠声地保证。

    又哄了好久,才总算是将人哄好了。

    阮映霜将那卖身契和放良文书都藏好了,才算是勉强能踏实下来睡一觉了。

    她是睡着了。

    可侯延砚却是被吵得根本睡不着。

    京郊,杏花别院。

    “爷,我娘死得太惨了,你可得为我娘报仇啊,我就我娘一个亲人啊。”

    小杏拉着侯延砚,哭得肝肠寸断,一双眼睛肿得和核桃一般,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侯延砚叹了一口气:“小杏,我知道嬷嬷没了对你打击很大,但你还有我和儿子,怎么就没有别的亲人了?”

    “爷!”

    小杏一听这调调,立刻从侯延砚怀里挣扎着抬起头来,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娘被打死了吗?”

    “我娘现在可不是侯府的奴才!凭着这一点,就能让阮映霜偿命!”

    小杏语气森然,显然是恨极了!

    可谁料听了她这话,侯延砚的脸色却是变冷了,冰冷的眼神中带着疏离与不悦。

    小杏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