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很厉害,但我要做主角

作品:《说好夫妻逢场作戏,裴总你怎么当真了

    他跟在裴夫人身后,低眉顺眼,神色温和,看起来全然是担忧兄长、挂念家人的乖巧模样,半点看不出是屡次买凶杀人、阴毒算计的幕后真凶。

    洛锦心底冷冷嗤笑一声。

    面上依旧温顺乖巧,眼底波澜不惊,不露分毫敌意。

    裴夫人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情绪,抬手擦干眼角泪痕,转头看向洛锦,满是怜惜。

    “锦锦,我的好孩子,这次辛苦你了,跟着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还受了伤。”

    她上前轻轻拉住洛锦的手,看着她手腕上的纱布,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

    “是裴家对不住你,让你年纪轻轻,陪着我们家青柏历经这么多凶险。”

    洛锦轻轻摇头,眉眼温顺,声音软糯得体。

    “妈,不辛苦,我和阿柏是夫妻,本该共渡难关。我们平安回来,就都值得。”

    乖巧懂事、大方通透的模样,愈发衬得人心疼。

    裴夫人越看越满意,心底也越发愧疚。

    她回头看向始终安静立在门口的裴南御,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又几分期许。

    “这次你们失联被困,南御这几天也急坏了。”

    “日日派人四处搜寻,整夜守着消息,寝食难安。到底是亲兄弟,打虎亲兄弟,危难时刻,最见真心。”

    她满心以为,两个儿子只是平日里争强好胜、暗中较劲,并无真正恶意。

    只当是年少兄弟间的寻常博弈,从不敢、也不愿相信,次子竟会对亲哥哥痛下杀手,屡次夺命加害。

    洛锦唇角的笑意依旧温顺,乖乖听着,轻轻点头附和。

    低垂的眼眸里,却掠过一抹极淡的嘲讽。

    心底无声嘀咕:哪里是着急,分明是等着我们彻底死在悬崖,好彻底高枕无忧,接手裴家一切。

    这话她只敢藏在心底,半句不敢外露。

    当着裴夫人的面,拆穿一切,只会徒增老人悲痛,也落得一个挑唆兄弟关系的口舌。

    裴夫人全然不知暗处的汹涌暗流,只一心想着缓和两个儿子的关系。

    她絮絮叨叨嘱咐了许久,让两人好好休养身体,不要再操劳费心。

    确认两人平安无虞,伤势无碍,才放下心来。

    “你们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家里还有琐事要处理。”

    裴夫人松开两人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刚迈步,身后的裴南御便适时开口,语气温和恭顺。

    “妈,您先回去吧。我留下来陪大哥大嫂说几句话,好好关心一下大哥的身体。”

    裴夫人闻言,眼底笑意更甚,连连点头。

    “好好好,你们兄弟俩好好聊聊,多亲近亲近。”

    说完,她放心转身离去,轻轻带上卧室房门。

    厚重的木门合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裴夫人在时的温情脉脉、和睦融洽,顷刻消散殆尽。

    空气里的氛围骤然冷却,染上无形的针锋相对。

    裴南御脸上温顺乖巧的笑意依旧未变,步履从容,缓缓走进卧室中央。

    他抬眸看向端坐床边、身姿挺拔的裴青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忌惮,随即被温润的笑意掩盖。

    从前久坐轮椅、身有缺憾的兄长,此刻挺拔康健、气场凛冽,周身沉淀的上位者威压,令人心生忌惮。

    短短数日,一切天翻地覆。

    可他面上半点不露,依旧是谦和有礼的弟弟模样。

    裴南御目光温和,语气真挚,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与委屈。

    “大哥,这次的事,你可千万不要被外人挑拨离间。”

    他微微垂眸,姿态谦逊,看似满心赤诚。

    “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血浓于水。这世上谁都可能害你,唯独我,绝对不可能对你有半分恶意。”

    “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证词、说辞,都是旁人刻意捏造,想要离间我们兄弟关系,觊觎裴家产业的阴谋。”

    洛锦静静站在一旁,垂着眸,听着他颠倒黑白、冠冕堂皇的谎言。

    指尖下意识轻轻蜷起,心底的寒意层层蔓延。

    不得不说,裴南御的演技,早已炉火纯青。

    骗过裴夫人,骗过裴家上下所有人,伪装了数年温润无害的二少爷,背地里阴毒狠戾,不择手段。

    若是不知真相,任谁都会被他这副赤诚无辜的模样蒙骗。

    裴青柏端坐床边,背脊挺拔笔直,居高临下地淡淡睨着身前的弟弟。

    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只剩一片淡漠的审视。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裴南御自导自演。

    周身气场沉静凛冽,痊愈之后的压迫感尽数释放,无声碾压全场。

    裴南御感受着他冰冷的注视,心底微微发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笑意,继续开口。

    “大哥,我知道以前我们兄弟二人,在公司事务上多有分歧,难免有摩擦争执。”

    “但争执归争执,手足血脉永远不会变。我从来没有过半分害你的心思,更不会做那些绑架行凶、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微微抬头,目光真诚地看向裴青柏,又余光扫过一旁安静乖巧的洛锦。

    “那些亡命之徒的供词,纯属栽赃陷害。他们自知罪责难逃,便胡乱攀咬裴家人,想要拖我们下水,博取从轻发落。”

    洛锦依旧垂眸静立,眉眼温顺,一言不发。

    乖巧安静的模样,像个全然不懂世事、只会依附旁人的小姑娘。

    可眼底,早已清明透彻,将他所有虚伪的伪装,看得一清二楚。

    栽赃陷害?胡乱攀咬?

    这世间最颠倒黑白、厚颜无耻的人,大抵莫过于此。

    裴青柏沉默良久,薄唇终于微微开启。

    嗓音低沉清冷,不带半分情绪,却透着彻骨的凉。

    “是吗?”

    他淡淡反问一声,尾音轻扬,带着无声的嘲讽。

    简单两个字,瞬间让裴南御心口一紧。

    裴南御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快速恢复如常,愈发恳切。

    “当然是真的。大哥,我们兄弟多年,你最了解我的性子。我向来安分守己,温和内敛,怎么可能做出买凶杀人的勾当?”

    “你千万不要听信旁人的片面之词,误会我,寒了亲兄弟的心。”

    裴青柏静静看着他拙劣的表演,眼底寒意层层加深。

    安分守己?温和内敛?

    数年暗中下毒,废他双腿,毁他身体,断他前程。

    数次暗中截杀,制造车祸、山洪、悬崖绝境,步步赶尽杀绝。

    这般阴毒狠戾,也配得上安分守己四字。

    他没有当场撕破脸皮,也懒得与他争辩口舌。

    口舌之争,最是无用。

    如今他双腿痊愈,权柄在手,无需多说半句废话。

    往后,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一点点撕开他伪善的面具,一点点收回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清算所有旧账。

    裴青柏缓缓抬眸,目光淡漠,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我知道了。”

    短短三个字,不置可否,不辩解,不信他,也不立刻拆穿。

    看似平淡,实则已然将裴南御所有说辞,尽数划为虚言。

    裴南御何等聪慧,瞬间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笑意,不敢再多纠缠。

    他知道,此刻的裴青柏,早已今非昔比。

    从前身有缺憾,尚有软肋可抓,尚有漏洞可寻。

    如今彻底痊愈,沉稳隐忍,气场全开,深不可测,再也难以拿捏。

    再多辩解,只会徒增破绽。

    “既然大哥知晓,我便放心了。”

    裴南御微微躬身,姿态恭顺得体。

    “大哥刚恢复身体,锦锦嫂子也有伤在身,好好休养。公司和家里的事务,有我帮衬着,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虚伪的客套话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从容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裴南御虚伪的身影。

    卧室里最后一丝伪装的和睦,彻底破碎。

    压抑的氛围瞬间散开。

    洛锦缓缓抬眸,紧绷的肩头彻底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端坐床边的男人,眼底温顺褪去,只剩真切的无奈与愠气。

    “他真的太能装了。”

    她轻轻跺脚,语气软软的,带着小女生的委屈与不甘。

    “明明所有坏事都是他做的,偏偏说得一身清白,颠倒黑白,连亲妈都被他骗得团团转。”

    裴青柏看着她气鼓鼓、毫无防备的娇憨模样,心底的冷戾尽数散去。

    他抬手,朝她伸出温热的掌心,语气温柔缱绻。

    “过来。”

    洛锦没有迟疑,立刻迈步走到他身前。

    裴青柏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肢,轻轻用力,将她拉坐在自己腿上。

    动作自然娴熟,温柔又霸道。

    洛锦微微一愣,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乖乖坐稳。

    鼻尖萦绕着他干净清冷的雪松气息,心底所有的郁气,瞬间消散大半。

    她仰头看着他清隽挺拔的眉眼,轻声追问。

    “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任由他继续装下去,继续在裴家和公司揽权?”

    裴南御如今手握部分裴氏实权,在公司根基不浅,又深得裴夫人信任。

    若是不尽快拔除,后患无穷。

    裴青柏单手稳稳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指腹温柔摩挲。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亮晶晶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弧度。

    “自然不会。”

    沉寂多年,隐忍多年,属于他的一切,他会亲手一一夺回。

    “他能翻供证词,能稳住裴夫人,能暂时稳住公司局面。”

    “但他动不了我手里的实权,堵不住所有漏洞,遮不住所有真相。”

    裴青柏眸光沉静,条理清晰,胸有成竹。

    “裴氏集团内部,这些年被他暗中渗透、安插了不少心腹,蛀虫盘踞。”

    “我双腿受限的这几年,他借着帮我打理公司事务的名义,暗中蚕食产业,挪动资源,埋下不少隐患。”

    从前他身体孱弱,无力深耕公司事务,只能被动放权。

    如今他彻底康复,第一件事,便是整顿裴家,肃清裴氏。

    拔掉裴南御所有安插的势力,收回所有被蚕食的权柄,彻底碾碎他所有的野心。

    洛锦靠在他怀里,静静听着,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她就知道,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温柔隐忍只是过往的无奈,如今涅槃重生,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天之骄子。

    “那你要开始动手整顿公司了?”

    她轻声询问,眼底满是信赖与期许。

    裴青柏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角,动作暧昧温柔。

    “嗯。”

    他低低应声,嗓音磁性缱绻。

    “先清内患,再算旧账。”

    “裴家,裴氏,所有亏欠我的,亏欠你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洛锦仰头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眼底笃定强势的模样,心头微动。

    她微微俯身,主动贴近他的唇瓣,轻轻蹭了蹭。

    一触即分,清甜柔软。

    “我相信你。”

    软糯的三个字,毫无保留的信赖。

    裴青柏心口暖意泛滥,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晨光透过落地窗,温柔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前路风雨将尽,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