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锦轻轻点头,顺势往他身侧靠了靠,脑袋微微贴近他的肩头,姿态依赖至极。

    “有一点点。”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疲惫。

    人前她永远得体大方、温顺从容,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卸下所有伪装,展露这点小小的娇气。

    裴青柏心头一软,手臂微抬,轻轻揽住她的腰。

    力道极轻,克制又珍重,将她稳稳护在身侧。

    “我带你去露台透透气,安静。”

    “好。”

    洛锦乖乖应声,任由他牵着、护着,脚步轻软地跟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穿过宴会厅侧门,走出喧嚣的室内。

    露天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的浮华燥热,清爽宜人。

    露台视野开阔,晚风轻柔,远处是江城整片璀璨的夜景,灯火绵延,星河万家。

    这里格外安静,远离了场内的觥筹交错与虚伪寒暄。

    偌大的露台,此刻只有他们两人。

    裴青柏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却没有放开她的掌心,依旧十指紧扣,不愿松开半分。

    他牵着她,走到露台护栏边站定。

    微凉的晚风拂动洛锦松散的长发,发丝轻轻飘动,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裴青柏垂眸看着她被晚风撩动的眉眼,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刚才和那群长辈聊了后续的股权整改。”

    他忽然开口,语气松弛,像是只说给她一人听的悄悄话。

    洛锦立刻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好奇与乖巧的聆听姿态。

    “嗯?”

    “裴氏旁支盘踞多年,手里握着不少零散小股权。”

    裴青柏目光望向远处的夜景,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

    “从前我不便出手,任由他们抱团观望、蚕食红利。如今我身子痊愈,这些隐患,一次性清干净。”

    蛰伏八年,他隐忍数年,从不急于一时。

    如今双腿康健,根基稳固,便是他彻底清扫门户、执掌全盘的时刻。

    洛锦静静听着,小手轻轻在他掌心蹭了蹭,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支持。

    “会不会很难?”

    她轻声问,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单纯心疼他费心劳累,不问权谋,不计得失。

    裴青柏转头看向她,对上她澄澈温柔的眼眸。

    所有杀伐算计,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抬手,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

    “不难。”

    “证据、筹码、人脉,我都备齐了。”

    筹谋多年,从不是一时兴起。

    他隐忍的这些年,早已暗中布好所有棋局,只待一朝痊愈,尽数收网。

    洛锦看着他笃定从容的模样,眉眼弯弯,扬起清甜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最厉害。”

    毫不吝啬的夸赞,直白又真诚。

    裴青柏低笑,收紧掌心,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

    “只厉害给你看。”

    夜色温柔,晚风缱绻,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洛锦被他说得心头微痒,微微垂眸,唇角的笑意藏不住。

    沉默几秒,她轻声开口,语气软糯又认真。

    “阿柏。”

    “嗯?”

    “以后不用再那么累了。”

    她抬眸望他,眼底干干净净,盛满了他的身影。

    “你已经很好了,不用急着证明自己,不用急着扫清所有麻烦。慢慢来,我一直都在。”

    旁人都盼着他登顶巅峰、权倾江城。

    只有她,只盼他平安顺遂,不必隐忍,不必逞强,好好做自己。

    裴青柏心口骤然一热,滚烫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定定看着眼前温顺柔软的小姑娘,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世人皆慕他的权位、惧他的手段、贪他的身家。

    唯独洛锦,自始至终,只心疼他的疲惫。

    他微微俯身,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圈在护栏与自己之间。

    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织,晚风都染上了缠绵的暖意。

    “锦锦。”

    他低声唤她,眸光浓沉滚烫。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从前半生泥泞坎坷,受尽算计孤苦。

    后半生春暖花开,皆因她而来。

    洛锦耳尖彻底爆红,不敢直视他过于灼热深情的目光,微微偏头躲开。

    可腰身却下意识微微贴近他,半点没有推开的意思。

    外表羞怯腼腆,心底清明安稳。

    她知道,这个男人值得所有温柔与偏爱,值得她倾尽所有,护他岁岁平安、步步荣光。

    裴青柏看着她羞怯躲闪的模样,心头贪恋更甚。

    他没有再刻意撩逗,只是微微抬手,替她拢好被晚风吹乱的长发,动作温柔细致。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洛锦身子微颤,下意识往他身前靠了靠。

    小小的细微动作,全然是下意识的依赖。

    裴青柏眼底柔光四溢,顺势轻轻扶住她的后腰,将她温柔护在怀里。

    两人静静依偎在护栏边,看着满城灯火,晚风温柔,岁月安然。

    室内的喧嚣浮华、商圈的暗流博弈、裴家的陈年旧怨,在此刻,都仿佛与他们无关。

    这一刻,只属于彼此。

    “那群隐世的人,还在里面观望。”

    安静许久,裴青柏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冷静。

    温柔褪去几分,添上掌权者的警惕与深沉。

    “他们蛰伏江城多日,从不露面,今晚突然全员出席,目的绝不简单。”

    洛锦闻言,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许。

    她微微抬眸,看向宴会厅明亮的灯火,语气依旧软软的,带着浅浅的不安。

    “他们……会对你不利吗?”

    她问得怯懦,演足了无知担忧的模样。

    心底却早已悄然复盘。

    隐世家族入城,从不是为了针对裴青柏一人。

    他们是想搅动江城顶层格局,瓜分商圈红利,伺机掌控江城的经济命脉。

    裴青柏是江城新局的关键,自然成了他们首要试探的目标。

    裴青柏垂眸看着她紧张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心头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安抚。

    “不会。”

    “公开场合,他们不敢妄动。”

    “今晚只是试探,看看我的底气与布局。”

    他语气笃定,胸有成竹。

    “我倒希望他们动手。”

    他淡淡勾唇,眼底掠过一丝冷冽锋芒。

    “藏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见见光了。”

    蛰伏多年的对手,一味躲藏试探,远比正面交锋更让人棘手。

    今晚这场晚宴,既是他稳固地位的宣告,也是各方势力正式博弈的开局。

    洛锦似懂非懂地点头,乖乖窝在他怀里,小声道:“那你一定要小心。”

    “嗯。”

    裴青柏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温柔缱绻。

    “我会。”

    “我还要护着我的小姑娘,岁岁安稳。”

    情话落地,温柔滚烫。

    洛锦心口微动,下意识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身,小脸浅浅靠在他的西装胸膛上。

    动作柔软依赖,温顺得毫无防备。

    裴青柏浑身一僵,随即彻底放松,抬手牢牢拥住她。

    晚风拂过,灯火万千,相拥的身影静谧缱绻。

    就在这时,身后露台入口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裴青柏第一时间收敛眼底所有温柔,手臂下意识收紧,将洛锦牢牢护在怀中。

    周身气场瞬间沉敛冷冽,戒备十足。

    洛锦也瞬间回神,微微挺直背脊,乖乖靠在他怀里,一副受惊怯弱的模样。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来人是裴家的贴身特助,神色恭敬,步履轻缓。

    他站在两步之外,微微垂首,低声汇报。

    “裴总,少夫人。”

    “方才收到消息,裴南御私下联系了隐世家族的核心子弟,在偏厅密谈了十分钟。”

    这句话一出,露台的氛围瞬间沉了下来。

    晚风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无形的寒意。

    裴青柏眸底的温柔彻底散尽,覆上层层冷冽的沉光。

    指尖轻轻收紧,力道微沉。

    果然。

    裴南御从不甘心落败。

    一次次算计落空,一次次自取其辱,依旧不死不休。

    他斗不过自己,撼动不了裴氏根基,便转头勾结外来势力,引狼入室,妄图借外人之手翻盘。

    愚蠢,又阴狠。

    洛锦依偎在他怀里,看似安静怯懦,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