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被作者发现了
作品:《说好夫妻逢场作戏,裴总你怎么当真了》 若非洛锦时刻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根本无从捕捉。
裴青柏握着筷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骨节微微泛白。
他垂着眼,长睫遮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郁与隐忍,面上依旧是温和从容的模样。
没有出声,没有皱眉,甚至连坐姿都未曾变动半分。
依旧挺拔端正,看不出任何异常。
洛锦咀嚼的动作骤然停住。
心底所有的温柔松弛,瞬间被一丝莫名的慌乱攫住。
她握着碗筷的指尖,下意识轻轻蜷缩。
怎么了?
这细微的隐忍姿态,太过熟悉。
是从前裴青柏腿疾发作,强忍疼痛、不愿让人察觉时,独有的模样。
洛锦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异样。
依旧维持着温顺恬淡的模样,慢悠悠咽下口中的饭菜,眉眼浅浅,笑意柔和。
她不动声色,余光细细打量着身侧的男人。
他依旧安静用餐,节奏平稳,不疾不徐。
可洛锦看得清楚。
他放在桌下的长腿,肌肉微微紧绷,膝盖的位置有极淡的僵硬弧度。
周身那股彻底消散过的沉郁滞涩,悄然回笼了一丝。
很淡,很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却精准戳中了洛锦心底最深的不安。
不可能。
他的腿疾,明明已经彻底痊愈了。
这半个月来,晨练、行走、久坐久站,无论何种状态,都安稳无比,毫无半点不适。
所有医生复诊结果都是彻底康复,根除旧疾,再无复发可能。
怎么会突然出现异样?
洛锦心底思绪翻涌,万千疑惑层层叠叠,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压下眼底的慌乱,故意装作浑然不觉,轻声开口,语气软糯如常。
“阿柏,下周峰会结束,我们真的可以去江边看落日吗?”
她找着轻松的话题,嗓音软软的,带着孩童般的期待。
试图让他放松状态,也试图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裴青柏闻言,微微侧首看她。
眼底温柔笑意依旧,宠溺分毫未减。
“自然。”
他嗓音低沉温润,听不出任何异常。
“答应你的事,永远作数。”
说话间,他微微侧身,想要抬手替她拂开颊边的碎发。
就是这一个轻微的侧身动作。
洛锦清晰看见,他膝盖微曲的瞬间,身形有一毫秒的滞涩卡顿。
极短、极轻,寻常人绝对无法察觉。
但洛锦的心,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是真的疼。
他的旧疾,复发了。
好好痊愈多日的腿,毫无征兆,突然疼了。
晚餐后半段,洛锦食不知味。
每一口饭菜咽下去,都带着心底沉甸甸的慌乱。
她面上依旧乖巧温柔,时不时笑着和他搭话,眉眼温顺无害。
心底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为什么?
明明所有剧情都被她改写了。
原著里,裴青柏的腿疾反复复发,是因为常年隐忍、权斗内耗、身心俱疲,加上旧伤积郁,才久治不愈。
可现在,内患肃清,权柄在握,身心安稳,没有任何劳累奔波,没有任何情绪郁结。
所有诱发旧疾的因素,全都消失殆尽。
没有任何生理层面的理由,支撑他旧疾复发。
唯一的解释——
洛锦垂眸,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
心底骤然冒出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猜测。
剧情。
是原著的剧情,在自我修正。
她穿书数年,步步筹谋,小心翼翼规避所有悲剧节点。
她暗中化解裴南御的所有阴谋,提前扫清所有危机,抚平他所有的隐忍孤苦。
她改变了裴青柏的事业坎坷,改变了他孤身一人的结局,改变了自己炮灰配角的命运。
她以为,剧情早已偏移,宿命早已改写。
可现在她才猛然惊醒。
她改变的太多了。
原著男主本该历经反复病痛、数次惨败、孤身搏杀、满身伤痕,才能最终登顶。
可她的出现,让他一路顺遂、百病皆愈、岁岁安稳、有人相伴。
完全偏离了作者最初设定的剧情轨道。
所以,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强行修正偏差。
她逆天改命,撬动了既定剧情。
如今,剧情反噬,开始强行归位。
裴青柏突然复发的腿疾,就是最直白、最冰冷的证明。
作者发现剧情跑偏了。
这个世界的既定规则,开始纠错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洛锦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指尖微微发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太可怕了。
她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人,以为自己熟知剧情就能逆天改命。
到头来,她所有的安稳、所有的圆满,都只是暂时的侥幸。
只要偏离原著轨迹,世界就会自动修正,强行拉回原定的悲剧宿命。
裴青柏的腿,就是第一个突破口。
晚餐悄然结束。
全程,裴青柏都隐忍得极好。
谈笑温柔,举止从容,没有泄露半分疼痛,甚至连一丝皱眉都未曾有过。
他依旧绅士地起身,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干燥,力道温柔。
“吃饱了?”
他低头看她,眼底盛满温柔宠溺,仿佛方才所有的滞涩隐忍,都只是她的错觉。
洛锦压下心口所有的惊涛骇浪,扬起清甜温顺的笑意,乖乖点头。
“嗯,吃饱啦。”
她顺势依偎在他身侧,小手紧紧挽着他的手臂,身形柔软依赖。
依旧是那副全然信任他、依赖他、无忧无虑的模样。
无人知晓,她贴着他手臂的掌心,早已微凉发僵。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晚风穿堂而过,带着傍晚的微凉。
裴青柏牵着她缓步走向庭院,步伐依旧稳健挺拔,看不出丝毫异常。
可洛锦的心,一刻比一刻紧绷。
她太了解他了。
他的忍耐力,远超常人。
从前腿疾最严重、痛到彻夜难眠的时候,他在外依旧步履从容,杀伐果断,无人能看出半点异样。
如今这点隐隐的痛感,他只会藏得更深,绝不会让她察觉分毫。
他怕她担心,怕她忧心焦虑,所以独自隐忍所有苦楚。
庭院晚风习习,吹散了晚餐的温热。
裴青柏牵着她坐在藤椅上,习惯性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下周峰会结束,带你去江边散心。”
他轻声重复着之前的许诺,嗓音温柔缱绻。
洛锦乖乖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清冽气息。
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
她小心翼翼,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靠着的姿势。
悄悄避开了他受力的膝盖位置,生怕自己的重量,会加重他的疼痛。
动作细微至极,无人察觉。
“好。”
她软糯应声,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哑。
“我一直都在期待。”
裴青柏抬手,温柔摩挲着她的发顶,动作慵懒治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