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她的心思

作品:《说好夫妻逢场作戏,裴总你怎么当真了》

    洛锦指尖轻轻擦拭着裴青柏的发丝,动作放得极轻,每一次划过都小心翼翼。

    毛巾柔软的面料蹭过乌黑的发根,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眼睑,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卧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裴青柏闭着眼,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微微偏头,将大半重量都交给了身后的床沿。

    他看似慵懒闲适,洛锦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微曲的左腿始终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弧度,不敢完全伸直,也不敢随意挪动分毫。

    细微的小动作,藏着他咬牙强忍的痛感。

    “擦好了。”

    洛锦收起毛巾,声音软糯轻柔,和平时没有半点区别。

    她抬手,指尖很轻很轻地抚过他的膝盖上方的家居布料。

    动作温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珍宝,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指尖落下的瞬间,她清晰感觉到,身下的肌肉骤然紧绷了一瞬。

    僵硬、紧绷、刻意受力避开。

    裴青柏缓缓睁开眼,深邃的黑眸落在她脸上,盛满温柔的笑意,毫无破绽。

    “怎么了?”

    他微微俯身,抬手捏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的小手拉到掌心裹住。

    温热的触感牢牢覆上来,力道温柔,带着习惯性的宠溺。

    “没什么。”

    洛锦立刻收回目光,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出清甜的弧度。

    “就是觉得,你的头发发质好好。”

    她扯了个毫无破绽的借口,指尖轻轻蜷了蜷,乖巧任由他握着。

    裴青柏低笑一声,胸腔轻轻震动。

    “随口哄我?”

    “没有呀。”

    洛锦摇摇头,往前凑了半寸,鼻尖快要碰到他的下颌。

    近距离的对视,她眼底澄澈透亮,看起来全然是天真软糯的模样。

    “是真的很好看。”

    裴青柏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心头柔软一片。

    他没再多问,顺势躺下,伸手轻轻一捞,就将她稳稳带进怀里。

    熟悉的怀抱宽阔安稳,带着独属于他的冷杉气息。

    洛锦乖乖窝在他胸膛,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刻意避开了他腿部受力的位置。

    她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肌肤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平稳的心跳之下,是他刻意压制的、细微紊乱的呼吸节奏。

    洛锦的唇角依旧扬着浅浅的笑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

    “阿柏。”

    “嗯?”

    裴青柏低头,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发顶。

    “我们下周看完落日,再去吃城南那家糖水铺好不好?”

    她语气软软的,带着孩童般的期待,细碎的撒娇意味十足。

    “你之前说那家桂花酒酿丸子很好吃,我想试试。”

    裴青柏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好。”

    他应声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你想吃,我们就去。”

    “看完落日,吃糖水,慢慢逛,一整天都留给你。”

    洛锦抬眸望他,眼底笑意清甜。

    “说好了,不许反悔。”

    “从不反悔。”

    裴青柏垂眸,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灯光温柔缱绻,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静谧又温馨。

    洛锦闭上眼,佯装困倦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手臂环着他的腰,指尖却悄悄抵在他后腰,轻轻感知着他身体的状态。

    他整个人的肌肉,始终处于紧绷隐忍的状态。

    没有放松,没有舒缓。

    哪怕他笑意温柔,语气宠溺,伪装得天衣无缝。

    夜色渐深,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裴青柏以为她睡着了,呼吸渐渐放缓。

    他原本平稳舒展的双腿,极其缓慢、极其细微地挪动了一下位置。

    刻意将重心全部移到右腿,左腿微微悬空,轻轻卸去所有压力。

    动作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怀里熟睡的人。

    洛锦的心脏骤然一抽,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瞬间蔓延开来。

    她闭着眼,睫毛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她改了那么多。

    她拼尽全力扫清他身边所有的阴谋诡计,替他抹平所有职场风波,陪他走出常年的隐忍孤寂。

    她以为,她已经彻底撕碎了原著的悲剧剧本。

    原著里,他腿疾反复、病痛缠身、孤身搏杀、无人心疼、无人陪伴。

    她用两年的温柔陪伴、步步筹谋,换来了他半个月的安稳顺遂。

    可到头来,剧情依旧在强行归位。

    她能挡得住人为的算计,挡得住旁人的加害,却挡不住这无形的、既定的宿命规则。

    哪怕他如今权倾裴氏,手握江城半壁商圈,依旧逃不过原著男主既定的磨难。

    强者必先历经百苦,登顶必先满身伤痕。

    这冰冷的剧情铁律,半点不容偏差。

    洛锦悄悄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将自己更紧地贴在他怀里。

    她不吵,不动,不睁眼。

    依旧是温顺熟睡的模样。

    可心底的执念,却愈发坚定。

    宿命归位又如何。

    剧情反噬又如何。

    只要她还在,她就绝不会让他再独自忍下所有病痛,独自扛下所有磨难。

    一日不行,便十日。

    十日不行,便一生。

    她穿书而来,不是为了安稳做个裴少夫人。

    是为了改写他的结局。

    彻彻底底,逆天改命。

    一夜浅眠。

    洛锦睡得极轻。

    整夜,她都能清晰感知到怀中人细微的隐忍动作。

    深夜时分,裴青柏有两次无意识的翻身,都在碰到左腿的瞬间,硬生生停住动作。

    他全程没有发出半点痛哼,没有半点失态。

    只是呼吸会骤然滞涩半秒,再缓缓恢复平稳。

    每一次细微的停顿,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洛锦的心上。

    天刚蒙蒙亮,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浅浅铺满卧室。

    身侧的人便轻轻动了。

    裴青柏小心翼翼地松开抱着她的手臂,动作轻缓至极,生怕惊醒熟睡的她。

    他缓慢侧身,借着微弱的晨光,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

    眼底盛满温柔缱绻,是无人知晓的深情与珍视。

    洛锦察觉到动静,没有立刻睁眼。

    她乖乖躺着,维持熟睡的姿态,余光悄悄感受着他的一举一动。

    几秒后,裴青柏缓缓起身。

    动作很慢,很稳。

    落地的瞬间,他的左腿极其轻微地虚晃了一下,很快稳稳站定。

    快得无人能察,快得稍纵即逝。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膝盖,指尖轻轻按压了两下。

    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转瞬便被温柔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