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我这个书记没当好
作品:《暗局:官场升迁路》 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外,站在最前方的张铁江,第一时间望见了缓步走来的罗和中。
刹那间,他浑身血液骤停、心脏剧烈震颤,心底的恐惧瞬间冲破防线,控制不住地低呼一声,连忙快步迎上前,脸上堆满慌乱、愧疚与讨好,仓促开口:“罗书记!您怎么亲自连夜赶来了!实在抱歉、实属失职!此事发生在海浪镇前海村,是我们绥江班子履职不力、管控不严,是我们不争气、出了纰漏!”
罗和中目光冰冷、视若无睹,自始至终没有多看张铁江一眼,径直侧身越过三人,稳步走向病房门口。
一旁的于景波察言观色、反应极快,立刻快步推门走入病房,压低声音、轻声禀报:“安书记,罗书记来了。”
病床边的安红闻声,身躯猛地一震,骤然转身。
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愤怒、焦灼、无力与隐忍,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轰然爆发。
绥江局势错综复杂、暗流汹涌,本土势力抱团顽固、盘根错节。她作为外来主官,孤身一人扎根绥江,大刀阔斧整顿风气、推进项目、整治乱象,全程孤军奋战、步步维艰。
上有历史遗留的沉疴旧疾,下有基层抱团的利益阻力,旁有派系拉扯的无形制衡,无数个日夜承压前行、独自硬扛,身心早已疲惫不堪、濒临极限。
此刻望见连夜风尘仆仆、跨区赶来撑腰的罗和中,她紧绷许久的心弦骤然松动。
眼前这位市委书记,沉稳厚重、格局宏大、体恤下属、刚正不阿,于她而言,早已不只是上级领导,更是危难之时可以依靠、迷茫之时可以信赖、绝境之时可以托底的慈祥长辈。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满腹委屈想要倾诉,满心愤懑想要告白,可面对肃穆沉重的氛围,面对伤者未醒的危急局面,她终究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压住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静静伫立原地,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热泪不受控制地簌簌滑落,顺着脸颊无声滴落,浸湿了衣襟,无声却沉重。
罗和中目光柔和一瞬,对着安红轻轻点头,送出无声的安抚,随即抬步走到病床跟前。
视线落处,触目惊心。
病床上的林江南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往日清澈锐利、神采飞扬的眼眸彻底黯淡,少年意气、锐气锋芒尽数被伤痛吞噬。
胸口、臂膀、腰腹、双腿,周身关键部位密密麻麻缠绕着层层白色纱布,层层绷带紧绷包裹,深浅不一的暗红色血迹渗透纱布肌理,斑驳刺眼、触目惊心。
这个不畏强权、敢于亮剑、扎根一线、实干担当的年轻干部,为了绥江的发展、为了群众的利益、为了公道正义,硬生生被黑恶势力暴力围殴、重伤致残,躺卧病床、人事不省。
罗和中望着这一幕,胸口骤然剧烈发闷,心底怒火熊熊燃烧、翻江倒海,坚毅的眼底瞬间泛红。
他不忍再看这般惨烈模样,猛地转头望向窗外,极力压抑着心底滔天的愤怒与痛惜。
短暂几秒的情绪沉淀,他骤然抬手,狠狠一挥,动作铿锵有力、带着雷霆震怒。
低沉沙哑、字字千钧的怒声,在安静的病房中轰然炸响:“此仇必报!我绝不相信!在我们青冈的法治地界,在朗朗乾坤、盛世法治之下,居然能发生如此恶劣、如此残暴、如此令人发指的恶性暴行!”
他语气愈发凛冽、寒意彻骨,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之势:“这早已不是简单的民间斗殴、普通的人身伤害!这是公然殴打公职干部、暴力对抗政务工作、挑衅党委政府权威、践踏法治社会底线!这是地方黑恶势力,明目张胆向我们党委政府公然宣战、肆意叫板!”
病房门外,僵立偷听的张铁江,将这番雷霆震怒一字不落尽收耳中。
刹那间,他浑身僵硬、四肢冰凉、头皮发麻,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浸透全身。
这一刻,他彻底幡然醒悟、追悔莫及。
是他!全是他一手造成!
正是他为了宗族利益,暗中授意、默许纵容堂哥张铁山,在前海村组织村民突击抢建、违规搭棚、漫天要价,刻意激化干群矛盾、制造对立冲突、煽动村民对抗政务。
他本想借基层乱象拿捏局势、掌控主动、打压异己、巩固权位,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私心算计、权术操作,彻底纵容了黑恶势力的嚣张气焰,彻底捅破了天,最终酿成围殴公职干部、重伤挂职副县长的惊天大祸。
那桩他自以为聪明、稳赚不赔的权谋小动作,此刻彻底葬送了他筹备多年、唾手可得的县长仕途,彻底引爆了绥江潜藏多年的官场巨震。
极致的恐惧裹挟全身,张铁江彻底慌了神,顾不上姿态体面、顾不上颜面分寸,慌忙上前一步,面色惨白、嘴唇哆嗦、语无伦次地仓促辩解:“罗书记!安书记!我有罪!我有重大责任!我曾任海浪镇党委书记,监管失职、管控不力!前海村村委书记张铁山是我的堂哥,是我家风不严、监管缺位、纵容包庇,是我的失职!我罪责难逃!”
“够了!”
安红骤然厉声断喝,声音凛冽铿锵、充满怒火,直接粗暴打断他的狡辩。
“这里没有你推诿狡辩、自我开脱的资格!没有你发言的权利!立刻出去!”
罗和中同时转头,一双锐目沉沉冷冷扫向张铁江。
那道目光,冰冷如霜、锋利如刀,裹挟着极致的失望、震怒与厌弃,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余地,彻底击碎了张铁江所有的侥幸与幻想。
张铁江浑身僵硬、双腿发软、摇摇欲坠,嘴唇不停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辩解、求饶、悔过、奢望,在绝对的雷霆权威面前,尽数崩塌、化为泡影。
他不敢再多言一字、多停留一秒,只能在极致的惶恐与绝望中,狼狈不堪、一步一退,缓缓退出病房,彻底隔绝在门外。
一旁的陈新识趣通透、察言观色,知晓屋内即将商议核心机密、部署重大人事与查案工作,不宜有外人在场。他轻手轻脚起身,悄无声息退出病房,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厚重的木门合拢,彻底隔绝了门外的所有动静、窥探与杂音。
喧闹尽数褪去,整间干部病房陷入极致的安静,只剩下床头监护仪器规律、单调的滴答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反复回荡,压抑得让人窒息。
罗和中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悲愤,泪水顺着脸颊簌簌落下。
他为官几十年,极少落泪。林江南不只是一名副县长,是安红的爱人,更是省委黄显饶书记看重、即将入赘黄家的年轻人。
落到这般境地,罗和中满心愧疚,生出强烈的负罪感,觉得是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没有守好该守的责任。
他一把攥住安红的手,声音沙哑:“安书记,对不起。是我,我这个市委书记没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