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1.备战

作品:《我的抗战有空间

    东大,东北军区后勤部驻地。

    李聚奎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最后一辆卡车缓缓驶入大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身后,几名后勤干部正在拿着账本,对着清单一项一项地核对物资。

    东北军区后勤部是在朝鲜战争爆发后的一个月后,也就是7月26日正式成立的,专门统筹东北边防军及后续志愿军的全部后勤保障工作。

    李聚奎,东北军区后勤部部长。

    作为一名参加过长征的老军人,他曾担任过红一军团第一师师长。解放战争期间,任第四野战军后勤部第二部长,之后转任第四野战军副参谋长。正是因为有过后勤工作的丰富经验,他才被上级委以重任,挑起这副重担。

    他是在汉口接到任命命令的。接到命令,路过燕京的时候,全军代理总参谋长聂双最先找他谈话,告知他中央已经决定,准备派部队入朝参战。

    这个消息虽然让李聚奎非常震惊(那时出兵参战的消息还在保密阶段),但更加让他震惊的,却是从邻国缅甸运来的那些物资---那些数量庞大且同样无比重要的各类物资。

    他记得很清楚,总参谋长聂双将物资清单递给他时,神色格外凝重,指着清单说道:"老李,你看看这个。"

    李聚奎接过清单,目光快速扫过,眉头渐渐拧紧,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那是震惊过后的一种复杂神情。

    清单上的条目不算多,但每一项都分量十足:

    防寒被服类: 防寒羽绒服五万件,加厚羊毛袜十万双,睡袋五万条。

    食品补给类: 高热量巧克力二十吨,红糖块十五吨,肝精粉(干燥肝粉)十吨。

    药品医疗类: 冻疮药五万支,急救血浆一万袋,青霉素五吨,磺胺类药物三吨,手术缝合线十万卷,麻醉剂两千瓶,全套手术器械二百套。

    备注栏里还有一行小字:"以上药品有效期均在两年以上。"

    李聚奎的目光在"青霉素五吨"那一行上停留了很久,握着清单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是打过仗的人,深知在战场上,药品比子弹还金贵。多少伤员不是死在敌人的枪口下,而是死在伤口感染和高烧里。而1950年的新中国,全国上下连100公斤的青霉素都拿不出来——五吨青霉素,这个数字大到他几乎不敢想象。

    还有那些防寒羽绒服、加厚羊毛袜、睡袋……东北的冬天有多冷,他比谁都清楚。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里,如果士兵没有足够的御寒装备,不用敌人打,冻都能冻死一批人。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聂总长,这些东西……都是缅甸那边送来的?"

    聂双点了点头,目光深沉:"第一批,只是生活补给品和药品,够五万人用。第二批和第三批,此时也应该到了,不过我还没有拿到具体的清单。你到了以后,要尽快完成清点并做好收储和分发工作,确保物资安全无误。"

    看着脸色潮红的李聚奎,聂双又叮嘱了一句:"老李,这事儿关系重大,务必保密。另外,你去了之后还有一件工作要做,那就是在靠近边境地区选址建设秘密物资中转仓库。因为,这样的物资,后面还有第四、第五批,甚至更多!”

    李聚奎深吸了一口气,将清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郑重地说道:

    "请转告缅甸方面——这批物资,每一件都会发到前线将士的手里。东大,记着这份情。"

    急急忙忙的赶到东北军区后勤部驻地,李聚奎立刻投入清点工作。看着堆放着不同物资的仓库,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与感动。

    厚实的冬装,带毛的棉鞋、手套,没见过的睡袋,防潮的军毯,以及成箱的罐头和高热量食品,整齐码放如墙。

    一箱箱没有拆封的武器,一挺挺沉默的机枪,和成堆的子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一门门火炮,也静静伫立在仓库,像等待出征的士兵。

    他走到一门105榴弹炮前,伸手抚过冰冷的炮管,感触着手上炮管的黄油,眼中闪过欣慰的光泽。

    “都是美国货!”他内心暗自感叹,连弹药都是配套的原装货,箱子上印着清晰的英文标识和出厂编号。

    真搞不懂,美国人会把这些好东西送给缅甸?还是说,这些装备是他们自己生产的?他可听说过,缅甸的军工生产能力很是强大。

    八月份,果然如总参谋长说的那样,东北军区后勤部又陆续接收了第四、第五批物资,主要是军火武器和配套的弹药。

    接收完这批物资后,李聚奎专程返回燕京,向总后勤部杨立三部长汇报缅甸援助物资的情况,并提交了中转仓库建设地点和数量。

    八月中旬的燕京,暑气未消,西花厅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被午后的太阳晒得蔫头耷脑,知了藏在树叶里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吵得人心里发躁。

    李聚奎从总后勤部出来时,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他还没来得及回住处,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就停在了他面前。车门打开,一名穿着灰布军装的年轻人跳下来,朝他敬了个礼:“李部长,领导请您过去一趟。”

    李聚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子穿过几条胡同,在一处灰砖青瓦的院落前停了下来。院子不大,门口没有挂牌子,只有两名哨兵持枪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李聚奎整了整衣领,跟着年轻人走了进去。

    穿过一道月亮门,院子里的景象便豁然开朗。几株石榴树正挂着果,青红相间的石榴压弯了枝条。树荫下摆着一张藤椅和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把紫砂茶壶和两只茶杯。正房的窗户敞开着,白色的纱帘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拂动。

    周怀安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却有力的手腕。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透过老花镜的上缘看向门口,随即放下手中的笔,摘下眼镜,朝李聚奎笑了笑。

    “聚奎同志来了,坐。”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股苏北口音,听着让人莫名觉得踏实。李聚奎在门口的垫子上蹭了蹭鞋底的土,这才走进屋,在对面的木椅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