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当天，机场。

    三家人浩浩荡荡，占了值机柜台前一大片地方。

    大人六个。

    孩子五个。

    霜降已经会走路了，迈着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跟在哥哥姐姐后面。

    像颗移动的白雪团子。

    邵言之一边托运行李，一边还要惦记宝贝女儿，“霜降！小心点！别跟在哥哥后面追，你那小短腿跑得过吗？你就追！”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咱们喝口水水好不好？”

    “怎么哼哼唧唧的？爸爸看下……果然拉了……”

    昔日潇洒不羁的二少，如今俨然操碎心的奶爸。

    “妈……妈妈……”霜降左看右看，找秦伊伊。

    邵言之：“你妈去洗手间了，来，爸爸抱。”

    “不要。”

    “……”

    邵浔之见状，直接笑出声：“老二，你闺女嫌弃你。”

    “放屁——她、那是看我太忙，不忍心让我抱，体贴着呢，嫌弃个der！”

    “唉，”邵浔之摇头，“不要试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邵言之：“我们父女之间的事你少管！”

    邵浔之耸肩：“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呢？”

    边月碰了碰他手臂，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别真把人惹毛了。

    邵浔之这才闭嘴。

    “乖宝，你该换拉拉裤了，爸爸帮你换好不好？”对战亲大哥的时候还凶神恶煞，换成跟女儿说话，声音秒夹。

    霜降雪白的小脸板着：“不要。”

    噗——

    邵浔之又没忍住。

    下一秒，被边月狠狠掐了把大腿上的软肉。

    嗷！谋杀亲夫啊！

    “挺专业。”

    邵言之淡淡点头。

    “熟能生巧。”

    话音刚落，秦伊伊从包里摸出一条口水巾，递过去。

    “挂反了。”

    “……”

    专业得不多。

    另一边，霜雪和边和手牵着手，站在落地窗前看飞机。

    其玉和边煜蹲在行李箱旁边，认真研究托运行李上的标签。

    边煜指着其中一张。

    苏雨眠伸手：“来，霜降，婶婶帮你换好不好？”

    霜降歪着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珠打量她一番，然后——

    “好~”

    邵言之：“？？”

    换好拉拉裤，又是香香糯糯的小团子一枚。

    苏雨眠忍不住在她脸蛋儿上亲了一口：“真软~”

    “嘻嘻……”逗得小团子咧嘴笑。

    苏雨眠：“霜降是不是穿得有点少？怎么小手冰冰凉凉的？”

    邵言之：“她是这样，体温比正常人低，问过医生了，说是个人体质原因。”

    “夏天也这样？”

    “嗯。”

    “那岂不是抱了个人形降温器？”

    没毛病……

    很快，秦伊伊回来，霜降迫不及待投进妈妈的怀抱。

    看得邵言之又羡慕又嫉妒。

    邵温白检查完证件，抬头看向几个孩子。

    “一会儿过安检，大的负责照顾小的，都跟上，别掉队。”

    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

    边和：“我跟小叔和小婶一起。”

    边煜：“我也是！”

    邵浔之看着一双儿女：“？？”

    “那我和你妈呢？”

    边和：“你俩一块儿啊，多大的人了还要我们看着吗？”

    边煜补充：“就是，又不会走丢。”

    邵浔之：“……”

    边月：“……”

    煜煜跟和和不愧是大哥哥大姐姐，一路都将三个小家伙照看得很好。

    上了飞机，这一大家子直接把商务舱和头等舱占完了。

    霜雪要挨着边和姐姐坐。

    边煜想挨着其玉弟弟。

    而其玉要求靠窗。

    最后四个孩子分成前后两排，几个大人坐一块儿。

    邵言之抱着霜降坐在过道边，看着前方两家人忙得团团转，忽然觉得自己很轻松。

    因为——

    霜降睡着了！

    奶也喝过，尿不湿刚换，完美！

    他甚至还腾出一只手，从座椅口袋里抽出一本杂志。

    刚翻开第一页，怀里的小姑娘动了动。

    邵言之动作骤僵。

    两秒后——

    一阵嘹亮的哭声响彻客舱。

    秦伊伊隔着过道看他，忍不住感慨：“果然，人不能太嘚瑟，容易翻车。”

    邵言之默默合上杂志，放回原处：“……”

    到长白山时，天已经擦黑。

    车从机场一路开往酒店，窗外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被夜色压成深蓝，只剩连绵起伏的轮廓。

    几个孩子一开始还兴奋地趴在车窗上看。

    看着看着，声音就小了。

    霜雪靠着边和睡着。

    其玉歪在邵温白怀里，手上还紧攥着自己的小背包。

    边煜则努力撑起眼皮，一边打呵欠，一边问：“小叔，还有多久？”

    邵温白看了眼时间：“二十分钟。”

    “我没困。”

    “嗯。”

    “我就是闭一会儿眼睛……到了你叫我一下……我不会睡着，真的……”

    “好。”邵温白哭笑不得。

    半分钟后，边煜脑袋一沉，睡了过去。

    苏雨眠仔细替几个孩子盖好外套。

    前排，邵浔之正给酒店前台打电话——

    “房间都安排好了吗？我们二十分钟后到……不用餐厅，直接送到每个房间……好……多几个人来搬行李……”

    “明天的滑雪教练有没有定好？雪具不用租，全部准备新的，按我发过去的尺码……”

    一切有条不紊。

    车停在酒店门口，几个孩子陆续醒来。

    霜降在邵言之怀里迷迷糊糊睁开眼，这一路，已经数不清她睡过几觉了。

    进去酒店大厅，霜降一眼就看见正中间巨大的壁炉，脱口而出：“火！里面有火！”

    然后手脚也都开始激动地乱蹬。

    邵言之挑眉：“乖宝，你喜欢这个？”

    霜降肉乎乎的手臂圈住亲爹的脖子，这个亲近的动作让某人十分享受。

    “喜翻！”

    邵言之两眼放光：“行，回去就给你弄一个！”

    秦伊伊闻言，转头看他。

    “家里那面墙你敢动试试。”

    邵言之安静两秒，眨巴眨巴眼：“……弄个小的嘛。”

    苏雨眠忍笑，突然发现霜雪没在身旁，她目光立即搜索，发现小家伙正扒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

    酒店外，灯光明亮，能清晰映照出飘落洋洒的细雪。

    路灯的光晕里，雪花簌簌轻旋，一片接一片，悠然坠落于地。

    霜雪看得出神。

    苏雨眠走过去。

    她突然转头，问：“妈妈，明天还会有这样的雪吗？”

    “会。”

    “可以堆雪人？！”她两眼放光。

    “嗯。”苏雨眠点头。

    其玉站在旁边，酷酷地抱着手臂：“堆雪人有什么意思？滑雪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