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舟野扣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把话说清楚。”

    他的声音沉下来，情绪已经有些绷不住。

    “是不是苏砚去找过你，还是我妈对你说了什么。”

    霍舟野紧紧的盯着姜许，妄图从她看似毫无情绪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姜许见挣脱不了，便也没有再动，只是抬头默默的看着他。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霍舟野的声音更沉。

    “你不说，那我只能去查，姜许，告诉我，好不好？”

    姜许低下头，没有答话。

    她越是沉默，霍舟野心里越是急躁。他认定，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挑拨，才让她突然下定决心要划清界限。

    “你别不说话。”

    他往前又靠近一步，“不管是谁，我都可以解决。”

    姜许试着把手抽回来，可他抓得很紧。一遍一遍的追问，让她心里仅剩的那点耐心彻底耗尽。

    她抬起头看向他。

    “没有人来找过我。”

    “这话我不信。”

    霍舟野皱紧眉头。

    “平白无故，你不会说出到此为止。”

    他了解姜许，姜许向来都不是这样的性格。

    她虽要强，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先前两人之间的冷战不至于到断了关系的程度。

    更何况他追问时她沉默着，明显是有事。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姜许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霍舟野。

    “昨天的宴会，我去了，朋友圈里的照片我也看到了。”

    霍舟野的呼吸一滞。

    姜许的声音还在继续，声音很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我站在窗外看了很久。”

    “你站在苏硕的身边，苏硕挽着你，你们两个人看起来真的很般配，更何况朋友圈的那张照片，拍得很好。”

    霍舟野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彻底懵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姜许居然亲自去了宴会现场。

    他那晚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沉默，所有不反抗的妥协，全都是为了护住她，怕霍母迁怒，怕她实习难做。

    他以为自己扛得好好的，等风波过去再慢慢跟她解释。

    结果，最伤人的那一幕，偏偏被她完完整整，亲眼撞见。

    霍舟野抓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松开，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清楚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眼底的焦躁瞬间变成慌乱，语气彻底乱了。

    “你……你怎么会去那里？”

    姜许看着他失态的样子，只觉得无比疲惫。

    “我为什么不能去？”

    “霍舟野，你不用解释。”

    “我看见了，就够了。”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更何况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我们两人之间唯一算得上数的关系，就是我是小松的补习老师，除了这个以外，我们没有别的关系。”

    霍舟野怔怔地望着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他从来没有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作单纯的补习老师和学生家长之间的关系。

    “仅仅只是补习老师？”

    他低声重复一遍，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姜许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办公桌那一堆辅导书上。

    “是。”

    “那些额外的交集，到此为止。”

    霍舟野往前踏出一步，下意识想要再次抓住她，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

    他想上前直接抱着姜许，想要抱着她解释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说出自己的打算。

    可这一刻，他忽然害怕自己再一次的纠缠，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那天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语速很快，急着将前因后果全部说出来。

    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颤抖，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慌乱和无措。

    “我没有打算接受苏砚，我沉默，是因为我母亲拿你在苏氏的实习来要挟我。如果我当场撕破脸面，她会动用关系，让你没有办法继续待下去。”

    他把所有的顾忌全盘托出，眼底满是迫切。

    “我是想要保护你。”

    姜许听完，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霍先生，其实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昨晚我想明白了，为什么我会那么幸运去苏氏当实习生，进到公司以后又不受待见，一直被人针对，后来项目出了问题，又被迫应酬，差点出了事。”

    她轻笑了一声，笑声讥讽。

    “原来这些事情都是苏硕干的。”

    “你也早就知道这些事情都是苏硕干的，对吗？可你没有跟我说，霍先生，为什么不跟我说？”

    霍舟野的脸色骤然一变。

    “我……”

    他突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没有料到，姜许竟然已经把前前后后所有事情串联在了一起。

    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她就已经将这些事情串到一起，甚至还知道了他已经清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砚做的那些事，我已经在着手处理。”

    他急忙开口。

    “我本打算全部处理妥当之后，再告诉你。”

    “我没有想瞒着你，我警告过苏硕了，我真的没有刻意瞒着你，也不是为了护着苏硕。”

    姜许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平静。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如果不是我和你扯上关系，苏砚根本不会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安安稳稳做好我的实习，不用卷入你们之间的纠葛。”

    她抬起眼睛看向他，目光坦然。

    “你的保护，从一开始，就把我拖进了一堆麻烦里面，我不想再处理这些麻烦了。”

    霍舟野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反驳。他一心想要护住她，到头来，好像一切都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我对你动过心。”

    姜许的声音放轻，像是在放下一件搁置许久的心事。

    “但是经过昨天晚上，那一点心思，已经彻底没有了。”

    她俯身，伸手将桌面上的辅导书收拢抱在怀里。书本贴着她的手臂，带着一点凉意。

    “家教我不会继续做下去。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姜许不再停留，转过身，径直朝着办公室的大门走去。

    “姜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