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双叶篇:神罚

作品:《柯南:开局捡漏妃英理,养成哀酱》

    金色光芒并没有散去,而是像一层薄纱一样笼罩在神宫云的全身。

    他的面容在那光芒之中若隐若现,令人看不真切。

    能看到的是一个轮廓,一个由金色线条勾勒出的、极其完美的轮廓。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深处有无数星辰般的光点闪烁。

    他的衣袍也是金色的,质地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似绸似金,似光似风,飘动之间带着不属于人间的韵律。

    但仔细看去,那衣袍又似乎只是一件普通的兜帽卫衣,还能从领口看出里面简单的内搭。

    这种矛盾感让人头晕目眩,仿佛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在挑战着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边界。

    神宫云的目光落在那些跪在地上的、瘫坐的人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现在的状态很微妙,在吞噬灰色气运后,他好像玄而又妙地临时踏入了“羽化篇”。

    糕首席大臣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眼站在她面前的“神明”。

    他的眼神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目光,太过平静,太过深邃,像是存在了无数个世纪的存在,在俯视着一群转瞬即逝的生命。

    “咚”的一声。

    糕首席大臣毫不犹豫地重重磕在了地上,并且连磕了好几下。

    然后,她仰头看着面前这个被金光笼罩的人影,嘴唇哆嗦着:“你......你是神......是神明大人吗?”

    她以为,是她作为首席大臣的诚心感动了上苍。

    是上天派下了使者,来庇佑她继续执政。

    她身后的那些议员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再次匍匐跪地。

    额头叩在石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砰砰砰,像是一场大雨落在了地面上。

    参道两侧的人,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从高空看下去,参道像是被一片充满恐惧与敬畏的人海淹没了。

    金光中,神宫云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在拜谁?”

    跪了一地的人愣住了。

    糕首席大臣抬起头,脸上带着茫然和不安。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我们正在......祭奠英灵......”

    “英灵?”

    金色人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在微微偏头,俯视着一只蝼蚁的辩解。

    “你们口中的英灵,是那些在异国土地上烧杀掳掠的屠夫?是那些用刺刀挑起孩童的刽子手?是那些披着军装的野兽畜生?”

    糕首席大臣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毫无血色,苍白无比。

    她张大着嘴,拼命地呼吸,却感觉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挤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近似绝望的恐惧。

    因为她发现眼前的神明...好像不是他们国家的。

    “我是谁不重要。”

    金光中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那声音像是从九天之上降下的,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重要的是,你们跪拜的,是一群罪人,泯灭人性的罪人。”

    神宫云抬起了手。

    那只手从金光中伸出,五指修长,皮肤上还残留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他的手掌摊开,掌心朝下,像是在按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随着那只手的动作,空气中响起了轰鸣声。

    那声音从天上传下来,从地底传上来,像是这片土地本身在发出某种不堪重负的声响。

    参道上的石板出现了一道道裂纹,从神宫云脚下的台阶开始,向两侧蔓延开去。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穿透了云层,穿透了神社的屋顶,穿透了拜殿深处那面供奉着无数灵位的墙壁。

    那声音响彻天际,震碎了远处玻璃幕墙上的几面玻璃。

    外面记者们的摄像机轰地一声碎裂开,只剩下一片滋滋的电流声。

    “以天之名。”

    天空中,那条金色巨龙仰起龙首,在天际响起一声悠长的龙吟。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身躯开始缓缓翻涌。

    金色的光从龙身上流淌下来,像无数条光的溪流,从云端倾泻而下,汇聚到神宫云那只平伸,掌心朝下的手掌上方,旋转、压缩、凝固。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宣判般的庄严。

    “凡挑起侵略战争者,有罪!”

    “凡屠戮妇孺者,有罪!”

    “凡参与或下令或默许虐杀战俘及平民者,有罪!”

    “凡歪曲历史,将罪人供奉为英雄者,有罪!”

    “判处靖国神社所供奉的所有人——”

    一道金色光柱从他掌心垂落。

    那一瞬间,天地之间只有一种颜色。

    金色。

    刺痛所有人眼睛的金色。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光柱的中央。

    光柱边缘,狂风四起。

    那些还跪在地上的人们被这股气浪掀翻,像是一排排被风折断的芦苇,身体翻滚着撞向两侧的石柱和灯笼。

    参道上,所有的摄像机都被震飞,像是一堆塑料玩具被扔向空中,停放着的车辆警报四起,此起彼伏,声音尖厉而混乱。

    神宫云还是站在那里,站在光柱正中央,发丝在金色光芒中上下翻飞。

    他看见了拜殿深处那面墙。

    看见了那两百多万个灵位。

    看见了那些灵位上写着的一个个名字。

    看见了那些名字背后的所有事情。

    那些屠戮、血腥、哀嚎,那些被强征的“慰安妇”,那些活体实验,那些无差别的轰炸,那些砍下人头的“百人斩”,那些在战火中化为灰烬的村庄,那些无辜者的亡魂。

    这些画面在神宫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动作。

    但他知道,这千万人的血债,这数百年的因果,这整座神社所承载的罪恶......需要有人来审判。

    “有罪。”

    那两个字落入空气里,像是把整片天空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色的光从天穹之上、从他身上、从气运金龙身上爆开,化作一圈圈巨大的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

    远处,首相府邸的方向,再远处,涩谷、新宿、品川,整个东京都感受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地面动了,不是地震,是比地震更加深层的震动。

    整座神社都在颤抖,从地基到屋顶,从鸟居到拜殿,从本殿到参道。

    那种震颤带着某种悲伤和绝望,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痉挛。

    那些供奉在拜殿深处的灵位,像是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撕裂,从正中间裂开,裂纹像是蛇一样在木质表面上蔓延。

    一块、十块、百块、千块、万块......灵位碎裂的声音在殿内连成一片,那些供桌上的鲜花和香炉被打翻在地,香灰弥漫在空气中,火光在灰烬中闪烁了一下,然后无声地熄灭了。

    “且,罪无可恕!”

    神宫云说完了最后四个字,然后,那只抬着的手,缓缓落下。

    像是一座山岳在缓缓降落,带着不可逆转的、地裂天崩的气势。

    随着他的手落下,盘旋在神社上空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那龙吟声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喜悦。

    只有审判。

    只有裁决。

    那龙吟声波化成了金色的光环,以金龙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所有听到龙吟的人,灵魂深处都出现了某种共鸣,像是被一道来自古代乱世的千古帝令扫过。

    那些坚持不肯下跪的人,在这一声龙吟之下,也终于跪了下去。

    整个千代田区,方圆数公里之内,所有的玻璃都在同一时间碎裂,碎片折射着金色光海,像是一场从天而降的、金色的雪。

    金色光芒从龙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直径数十米的光柱,直直地轰击在拜殿之上。

    那光柱如此之亮,以至于数百米之外的人都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没有硝烟。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只有那道光。

    安静、纯粹、不容侵犯的光。

    那道金色的光柱接触到的每一寸木头、每一片瓦当、每一块基石,都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化作齑粉。

    不是被烧毁,不是被炸碎。

    是被抹去,像是一块橡皮擦过,把纸上那些不应该存在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擦去。

    那些灵位的碎片在光芒中化为乌有,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连灰都没能留下。

    光芒吞没了拜殿后,继续向外扩散,参道、鸟居、神门......一样一样地消失,从这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一切都在消融。

    一切都在消失。

    一切都在回归于无。

    整整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当最后一缕金光消散的时候,整片天空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秋日的阳光重新照在千代田区的土地上,和煦、温柔,带着午后的暖意。

    但所有人都怔住了。

    眼前的神社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残骸。

    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告诉世人刚才所发生的事都是真的。

    无数人瘫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望着那片空地。

    现场是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有人回过神,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那位金色人影消失了,遮蔽天空的金色巨龙也消失了。

    也就是这时,前面有人发出骇然的惊叫。

    “首,首席大臣......没了!”

    “什么!”

    “不仅是首相,靠前面的几位内阁大臣......都死了!”

    “难道真是天谴?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派遣神明来惩罚这群扭曲历史的虚妄之人吗?”

    那些幸存下来的议员,无不庆幸自己没有遭到神罚。

    直到一个清脆的皮鞋声走过他们身边,那个人他们都认识,正是大冈家力挺的年轻议员,乌丸议员。

    乌丸莲耶指着那片空地,开口道:“东京都的地寸金寸土,这一片大空地不能白白浪费。”

    “我决定自掏腰包,将这里改造成公共厕所,你们谁有意见?”

    刚刚经历过神罚的国会议员根本不敢妄言,纷纷赞同了乌丸莲耶的提议。

    他们知道,这不仅是建厕所,也是支持乌丸议员成为下一届内阁首席大臣的投名状。

    但,他们没有选择,也不敢选择。

    这一日,老瞎子照例拄着拐杖,又来到神社门前的坡道上。

    他没有眼睛,看不见眼前的神社早已消失不见,但他感受到了什么。

    周围的空气比往常清爽得多,那个压在他胸口几十年让他喘不过气过来的沉重感,消失了。

    他摸索着走到自己的烂木桌前,摸到了那块惊堂木,缓缓举起。

    “列位,今日说一段旧书。”

    “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游历四方的私塾先生......”

    老瞎子顿了顿,因为他似乎感觉到了,没有听众。

    不是身前没有听众。

    而是身后没有听众。

    一个都没有。

    然后他笑了,从挖出双眼的那一天起,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