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生沿着田埂一路行进，问了几个人，终于看见了自家妹子。

    黑了，也瘦了。

    满面尘灰烟火色。

    好像凭空长了十岁。

    他有点心疼。

    “雨水！”

    他扬声喊了一句。

    何雨水猛地抬头，看见田埂上的哥哥。

    “啊，我哥！”

    扔下锄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烟尘滚滚的扑向田埂。

    扑进怀里。

    “哥！你咋来了？”

    小丫头仰着脸，满面惊喜。

    何雨生把她头上的小草棍儿摘下。

    “过来看看你，吃得好不好，累不累？”

    “不累！我一点都不累！”

    何雨水骄傲的抬起头。

    “同学们知道我年龄小，都照顾我。大家都在干，我一点都不苦。”

    说话之间，一个戴旧眼镜的教员走了过来。

    何雨水介绍。

    “这是带队的李老师。”

    何雨生赶忙上前握手，递烟，顺势把烟盒塞进对方衣兜。

    李老师推辞半天推脱不开，只好收下。

    “何同志来看妹妹啊？”

    “辛苦李老师了，这段时间照看雨水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啊？”

    李教员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何雨水同学干活很卖力，一点都不娇气，同学们都喜欢她。”

    寒暄已毕，何雨水跟李教员请了假，带着何雨生回到居住的地方。

    何雨水借住在一家农户。

    何雨水同另一个女同学，和这家的两个女孩同住。

    都出去干活了，屋里也没有别人。

    何雨生掏出肉包子递给何雨水。

    “饿了吧，先吃个包子垫垫！”

    何雨水眉开眼笑。

    “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会给我带吃的！”

    捧着包子大口咀嚼。

    “香，真香！”

    何雨生把一个袋子递给他。

    “里面全都是正明斋的大麻饼，这玩意能存的住，你留着饿的时候吃吧！”

    何雨水眉开眼笑，搂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

    “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把秦淮茹给的钱和票塞给何雨水，哥俩聊了会天，何雨生说明来意。

    “妹子，还有个事想问你。

    我在画一本连环画，准备以你为主角。

    畅想咱们国家以后的农业、工业、科研和国防，画一画共产主义的好日子。

    我怕我想的太飘，没依据。

    你是专业的，想请你们帮我把把关。

    看看我写的这些玩意，哪些能落地。

    别画得太离谱，让别人笑话你这个未来的科学家。”

    何雨水里面来了兴致，三两口把大肉包咽进肚子。

    “哥，你要画我啊？”

    “我要画共产主义社会？”

    “我是女主角？”

    “对，你是唯一女主！”

    何雨水兴奋的抱住他的胳膊，继续摇来摇去。

    这年头兄妹关系也要发乎情止乎礼，搂着亲一口是绝对不允许的。

    “那你说说吧，你想象的共产主义社会是什么样的？”

    何雨生掏出笔记本，讲述起来。

    何雨水听得目瞪口呆。

    “大哥，你这……也太牛了吧？”

    “别人想的共产主义是吃饱穿暖夜不闭户，你想的共产主义却是计算机、全工业链、机器人，禾下乘凉……”

    “哥，人家不懂我可知道，我帮中科院翻译科研文章，接触太多的前沿知识了！

    你这些畅想绝对不是凭空瞎想，在很远的将来，一定能够实现。

    看你平常吊儿郎当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何雨生瞪眼睛。

    “臭丫头，说话没大没小，说谁吊儿郎当呢？

    你哥是文学创作者，什么呢书不读？

    什么文章不看，知道点新名词有啥奇怪？

    别废话了，帮我看看有哪些需要改的地方！”

    何雨水翻看何雨生的笔记本。

    “你这涉及的内容有点多，这可是个大工程，我得查资料才行！”

    哥俩正说着话呢，带队的李教员匆匆进门，手里捏着一个信封。

    “何雨水同学，你现在准备一下，马上回城！”

    何雨水迟疑的问，“李老师，为什么叫我回城？”

    李教员把信封递给何雨水。

    “这是中科院发来的借调函，那边借调你过去翻译科研文章。

    学校已经同意，接下来的劳动你不用参加了，你可以回城了！”

    眼前的场景，突破了何雨生的认知。

    自己这妹子起错名字了啊。

    叫什么何雨水啊？直接叫何其屌得了！

    高二被北大破格录取，大一被科学院借调。

    想吃苦都吃不上是吧？

    何雨生来的算是赶巧，刚好帮妹妹收拾行李。

    俩人正收拾呢，何雨水要好的同学听说她要回城，纷纷请假回来相送。

    何雨水把何雨生带来的包子、大麻饼全送给了这些同学。

    彼此洒泪而别。

    哥俩坐上返程的汽车，何雨水眼眶依旧红红的。

    何雨生白她一眼。

    “哭个屁啊，你同学都不在旁边了！

    可以啦妹子，憋这么长时间了，笑出来吧！”

    何雨水噗嗤一声，控制不住的抖动起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