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弘安却半点不松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既然在备孕,半点马虎都不能有。”

    他态度笃定,陈韵禾只好点头:“好,听你的。”

    午后。

    林弘安特意跟机关请了半天假,骑着自行车,载着陈韵禾去往街道卫生院。

    老大夫是常年坐诊的老手,问诊细致,片刻后抬眼看向两人,眉眼带笑。

    “恭喜啊,小两口,怀上了,刚满一月,月份还浅。”

    短短一句话,落在两人耳里。

    诊室瞬间安静下来。

    陈韵禾整个人怔住,指尖微微发僵,眼底一瞬间涌上细碎的暖意与惊喜。

    她抬头看向身旁的林弘安。

    林弘安素来沉稳克制的人,此刻肩背微僵,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动容与欣喜,声音都轻了几分:“大夫,确定吗?”

    “错不了。”老大夫笑着点头,“脉象稳稳当当,就是初孕迹象。好好调养,别劳累,心态放平。”

    从卫生院出来,秋日阳光温温柔柔洒在身上。

    陈韵禾坐在自行车后座,轻轻环住他的腰,声音又轻又软:“弘安,我们有宝宝了。”

    林弘安脚下的动作慢下来,放缓车速,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不住的温柔:

    “嗯,我们有宝宝了。”

    他一路慢慢骑,稳稳当当,生怕颠到她半分。

    回到新家,关好院门。

    林弘安第一时间转身扶住她,小心翼翼把她护到竹椅上坐下,蹲在她身前,抬手轻轻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他抬眼望着她,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辛苦你了。”

    陈韵禾笑着摇头:“不辛苦,我很高兴。”

    “之前总觉得圆满还差一步。”她低头看着他,眉眼柔软,“现在,真的圆满了。”

    林弘安握紧她的手,字字郑重:“往后我更仔细照顾你,家里所有事我全包,你只管安心养胎。”

    傍晚,两人收拾妥当,买了糕点水果,骑车去往老宅报喜。

    刚进院门,林母看见两人的神色,心里先有了数,笑着迎上来:“今天看着气色不一样,是不是有好消息?”

    陈韵禾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妈,您猜对了,我们怀上了。”

    “哎哟!”林母瞬间喜得眉眼全开,连忙上前扶住她,“快坐快坐!可算盼来了!”

    屋里的林父闻声走出,脸上也露出难得的笑意:“当真?”

    “嗯,刚从卫生院回来,大夫确认了。”林弘安应声。

    林母一边给她剥瓜子,一边絮絮叮嘱:

    “以后千万别累着,稿子能少写就少写,下乡采访彻底推了!咱家不缺你那点工资,不缺那点名气。”

    陈韵禾乖乖应着:“我知道,我都推干净了。”

    “寒凉的、辛苦的、费眼费神的,一律不碰。”林母认真道,“想吃什么跟妈说,我天天给你送。”

    林父也开口:“工作不用逞强,孕期安稳最重要。机关这边我也帮你打招呼,弘安往后尽量不加班,多顾家。”

    林弘安点头:“我明白,我会安排好。”

    一家人围坐小院,秋风和煦,笑语盈盈。

    林母看着温柔恬静的儿媳,满心宽慰:

    “你们一路不容易,吃过苦、受过难,现在终于安家、立业、有后,往后全是好日子。”

    陈韵禾心底暖暖的,轻声道:“是啊,现在什么都有了。”

    林弘安坐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目光笃定安稳:

    “以后,我护你们母子一生安稳,岁岁无忧。

    隔天一早,天刚擦亮。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碗筷响动。

    陈韵禾睡得浅,迷迷糊糊睁开眼,披着薄衫走出卧房。

    林弘安正弯腰往砂锅里添温水,回头看见她,立刻轻声制止:“怎么起来了?再睡半个时辰。”

    “醒了就睡不着了。”陈韵禾走过去,看着灶台,“你煮什么呢?”

    “小米山药粥,温养胃,不反酸。”林弘安盖上锅盖,伸手替她拢好衣襟,“你这几天晨起反胃,不能吃硬的、油的。”

    陈韵禾笑:“你比大夫记得还清楚。”

    “关乎你和孩子,我不敢忘。”林弘安语气认真,“今早我提前去机关报备,把所有晚间加班、外勤台账全部移交了。以后我准时下班。”

    陈韵禾抬头看他:“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不会。本职工作做好即可,没必要无谓耗时间。”林弘安道,“家里现在优先度最高。”

    早饭摆上桌,两碟清淡小菜,一碗软糯粥水。

    陈韵禾拿着筷子,随口说道:“我今天去报社,跟主编说一声怀孕的事。”

    林弘安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啦,又不是大事。”

    “我送你到门口。”林弘安语气不容拒绝,“你现在月份浅,走路不能急。”

    吃完早饭,收拾碗筷全被林弘安包揽。

    陈韵禾站在旁边看着:“以前我还会洗碗扫地,现在我什么都不让干了。”

    林弘安擦着碗,侧头看她:“等生完,你想干什么再干什么。这一年,你只负责休息。”

    抵达报社,刚进编辑部,同事就笑着打招呼。

    “韵禾今天气色真好,看着温润不少。”

    陈韵禾笑着应声:“是吗?可能最近休息得规律。”

    她径直走进主编办公室。

    主编抬头:“今天来得挺早,这周的文教纪实初稿整理好了?”

    “整理好了。”陈韵禾把文稿递过去,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主编,我还有件事跟您报备一下。”

    “你说。”

    “我怀孕了,刚一个多月。”

    主编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那可是大喜事!恭喜你啊韵禾!”

    他放下笔,很干脆开口:“这样,你手里所有下乡走访、外勤采访,全部停掉。”

    陈韵禾连忙道:“主编,我办公室工作完全不耽误,不用全部停。”

    “听话。”主编摆摆手,态度温和却坚决,“外勤奔波、山路颠簸,绝对不行。你现在是特殊时期。”

    他接着安排:“以后你只做文案整理、稿件审核、室内撰稿。加班一律不许,下午到点就走,家里要紧。”

    “谢谢主编体谅。”

    “你这两年为报社跑的新闻、立的功,大家都看在眼里。”主编笑道,“该给你的优待,肯定有。好好养身体,工作不急。”

    走出办公室,隔壁工位的同事凑过来小声问:“是不是有好消息?我看主编对你格外宽松。”

    陈韵禾没藏着,笑着点头:“嗯,怀孕了。”

    编辑部瞬间一片恭喜声。

    “太好了!你和林同志终于盼到了!”

    “以后可不能熬夜赶稿了,身体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