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立刻点头:“要提!必须得说!我嘴碎传了闲话,我得去给人赔个不是。不能让小陈蒙在鼓里,白白受这些委屈。”

    王嫂拉住她:“你别急着莽撞去,先捋清楚。咱们只说真话,不添油加醋,把闲话源头说清楚就行。”

    “我晓得!”李嫂一脸愧疚,“人家小陈今天把验收工作做得漂漂亮亮,替单位规避了麻烦,还耐心带新人。结果呢,回了家属院,满院都是抹黑她的闲话,换谁心里不寒心?”

    有人感慨出声:“同样是当家属、过日子。人家陈记者怀着重身子还兢兢业业干工作、踏实做事。她倒好,天天在家闲着没事,专门盯着别人挑错、造闲话。”

    “人心高低,一下就比出来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落地,再没人替赵春燕辩解半句。

    往日那些觉得赵春燕温和老实、不善口舌的印象,彻底被今天的闲谈击碎。

    此刻,二楼窗边。

    赵春燕没敢开灯,贴着冰冷的墙壁,将楼下所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句话,都像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死死咬着嘴唇,牙齿用力硌着皮肉,指尖攥得发白,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流言彻底反转,所有人都看穿了她,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她的心思不正、刻意害人。

    从前她在院里维持的老实本分、温和无害的形象,一朝彻底崩塌。

    楼下的议论声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以后咱们都注意点吧,别再随便接她的话、传她的闲言。”

    “是啊,谁知道她哪句话是故意挖坑,回头咱们又成了帮她害人的傻子。”

    “以后远离点就是了,不深交、不多言。”

    远离。

    疏远。

    戒备。

    这些字眼钻进耳朵里,扎得赵春燕心口又酸又胀,满是难堪和恨意。

    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落得人人防备、被人背后指点的下场,陈韵禾却能名利双收、人人夸赞?

    屋内漆黑一片,映着她眼底翻涌的阴翳,半点不肯收敛。

    楼下众人聊完散去,各自归家。

    大院慢慢安静下来,可对赵春燕的成见,已经深深扎在了所有人心里。

    而另一边,陈韵禾和老赵、小张刚把验收台账全部送回报社办公室,整理归档完毕。

    小张长长松了一口气,满脸踏实。

    “陈老师,今天真的谢谢您。要是没有您信任我,我真的没有机会证明自己。”

    陈韵禾一边收拾纸笔,一边轻声道:“工作是你自己认真做好的,和别人无关。你稳住了心态、守住了严谨,自然能堵住所有闲话。”

    老赵在旁笑着感慨:“小陈啊,今天这事,我是真佩服你的格局。换个旁人,被院里传这么多闲话,早就急躁纠结、生怕影响自己名声了。你倒好,一心只盯着工作,用结果说话。”

    陈韵禾淡淡一笑:“闲话虚浮,工作做实,自然风平浪静。”

    小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陈老师,那些闲话……我知道是冲着我来的,最后却连累您被人非议,真的对不起。”

    “不用道歉。”陈韵禾看向他,“职场和生活里,从来都少不了闲言碎语。经得起议论、扛得住压力、守得住本心,才能真正成长。你今天做得很好。”

    小张重重点头,眼神愈发坚定。

    三人收拾妥当,锁好办公室门窗,结伴往家属院走。

    天色彻底黑透,家属院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陈韵禾回到家,简单洗了把脸,正坐下准备喝口水歇歇脚,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弘安刚洗完碗筷,擦着手走过来:“我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头站着的正是满脸局促、神色愧疚的李嫂。

    李嫂手里攥着衣角,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弘安,我找韵禾说两句话,不耽误你们歇息。”

    林弘安侧身让人进来,目光淡淡扫过她略显慌乱的神色,心里已然有数,却没多问,默默转身去倒水。

    陈韵禾站起身,语气温和:“李嫂,快坐。”

    李嫂哪里坐得踏实,站在屋中央,满脸难为情,开口就先叹了口气:“韵禾,我今天是专门来跟你赔罪的,我对不住你。”

    陈韵禾微微一愣:“李嫂,好好的,怎么说这话?”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我嘴碎、耳根软,当了一回糊涂恶人!”李嫂满脸懊悔,直白开口,“之前院里传的那些闲话,说你识人不明、不该带小张下乡,说你挺着肚子瞎逞能、早晚要出纰漏,所有话根子,都是赵春燕递到我这儿来的!”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韵禾眉眼平静,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静静听着。

    一旁端着水杯的林弘安,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抹冷色。

    李嫂继续往下说,句句实在,毫无隐瞒:“前两天她特意拿一把自家青菜送我,挨着我纳鞋底,压低声音跟我说悄悄话。她说小张之前写错数据底子差,这次跟着你下乡,大概率还会出岔子,万一旧账翻出来,就要连累你受处分。她还特意叮嘱我,不让我说是她讲的!”

    “我当时一点没多想!”李嫂又愧又恼,语气懊恼,“我看她平时安安静静、老实本分,从来不爱掺和是非,就以为是真事,转头就跟院里几个人唠了两句。谁知道一传十、十传百,好好的你们下乡工作,被传得乌烟瘴气,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你!”

    “我今天亲眼看着你们圆满回来,小张干活又踏实又细心,半点错处没有。我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是我蠢,被她当枪使了!”

    说到这儿,李嫂满脸自责,声音都透着愧疚:“韵禾,你怀着七个多月的身子,任劳任怨下乡干工作,一心为公、还愿意提携新人,本该被人夸赞。结果倒好,平白无故被人造谣抹黑、遭尽闲话。我帮着传闲话,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委屈,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陈韵禾轻声开口,语气淡然:“李嫂,这事不怪你。你只是随口闲谈,不知情而已。真正刻意算计的人,另有其人。”

    “话是这么说,但我嘴碎就是错!”李嫂诚恳道,“我要是管住自己的嘴,不乱传无根无据的闲话,也不会让这些糟心事缠上你。我今天必须跟你把话说清楚,不然我夜里睡觉都不安稳!”

    她顿了顿,又补了几句,句句戳破赵春燕的心思:“以前院里谁不说赵春燕性子软、为人和气?可这回大家都看明白了,她就是表面老实、心里藏事!次次都是她背地里递话挑刺,专门盯着你的工作找茬,暗地里给你泼脏水!”

    “我们下午院里几个人都说透了,往后谁也不会再信她半句闲话,也不会再跟她亲近搭话。这般暗地里害人的心思,谁敢再打交道?”

    一旁的林弘安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冷冽:“之前几次院里的流言,源头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