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怀着孕,身体娇弱,难免需要旁人照看。只是……总归男女有别,外人看着不好听。”

    句句都是“好心担心”,字字都是挑拨生事。

    旁边一个最爱听闲话的中年妇人立刻嗅到瓜味,压低声音:

    “怪不得最近总觉得不对劲,林营长天天不在家,陈记者又是外头体面人,交际广得很。”

    “怀着身孕还单独让外男上门,确实不太妥当。”

    “咱们大院规矩严,向来避嫌,哪有大清早让陌生男人进自家院子的?”

    闲话一旦开口,就再也收不住。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偏。

    从上门找人,慢慢曲解成“私下往来不避嫌”。

    赵春燕垂着头洗衣服,唇角压着一丝极淡的冷笑。

    成了。

    她不用造谣,不用捏造。

    只需要抛出半个事实,剩下的,这群人自己就能脑补出一场大戏。

    她装模作样补了一句:“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啊,我真就是随口看见,怕说错话冤枉人。”

    “知道知道!”众人随口应着,心思早就飘飞。

    流言,就这么悄无声息在水井边炸开,顺着家属院的风,快速蔓延。

    ……

    临近中午。

    林弘安提前从部队回来,一进院门,就敏锐察觉不对劲。

    以往院里碰见他,家属们都会热情打招呼。

    今天所有人看见他,全都眼神躲闪、低头避开,背后还窃窃私语。

    林弘安眸光瞬间沉冷。

    他径直回自家院子,推门进门。

    陈韵禾正坐在桌边翻看改好的专访清样,见他回来得早,抬头轻笑:“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

    林弘安走到她身边,伸手先扶了扶她的后腰,指尖轻轻触了触她的肩头,声音低沉:“身子有没有不舒服?今早大夫来过了?”

    “嗯,昨夜胎动频繁,你不放心托老大夫来看看,没事的,一切正常。”陈韵禾放松靠着椅背,“就是有点体虚,让多静养。”

    林弘安眼底寒意更浓。

    果然是看病。

    光明正大、清清白白。

    可院里的闲话,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陈韵禾看他脸色不对,疑惑抬眼:“怎么了?脸色这么沉?”

    林弘安垂眸看着她一脸坦荡温柔,心里火气直涌。

    他在外保家卫国、严守军纪、一心顾家。

    他的妻子怀身负重、勤恳工作、清白端正。

    偏偏有人躲在暗处,一次次阴毒构陷。

    林弘安语气冷硬:“院里有人乱传闲话。说今早有陌生男人单独进咱们家,言语难听。”

    陈韵禾眉眼一凛。

    又是这样。

    抓不到工作错处,抓不到品行错处,开始拿最肮脏、最诛心的男女闲话泼脏水。

    她瞬间就猜到是谁。

    除了赵春燕,没人这么阴毒、这么执着、这么擅长暗处捅刀。

    陈韵禾平静开口:“大夫上门诊脉,光明正大,没什么不能说的。是谁传出来的?”

    林弘安眼神锐利:“不用猜。除了她,没人一而再、再而三盯着你不放。”

    他太了解隔壁那人的心思。

    表面温顺安分,眼底嫉妒疯魔。

    明面上不敢闹,只会背地里一点点烂人心、毁人名声。

    陈韵禾轻轻叹了口气:“专访刚改得实事求是,她算计落空,自然要找新的缺口。”

    林弘安看向她,声音沉得吓人:“你从来没招惹过她,次次都是她主动挑事。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陈韵禾拉住他手腕,轻声道:“你别冲动。大院人多嘴杂,你出面争吵,反倒落了话柄,说营长仗势欺人。”

    “任由她们污蔑你?”林弘安眸底寒气压不住,“我林弘安的妻子,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凭什么被人背后嚼烂舌根?”

    “不用吵,不用闹。”陈韵禾目光冷静,“越解释,越像掩饰。”

    “她最喜欢暗处吹风、借人嘴伤人。那这次,我们就让所有人看清——到底是谁心思龌龊、是谁无事生非。”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是隔壁周建明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神色尴尬又窘迫,看向林弘安,声音干涩:

    “弘安,我……我听说院里的闲话了。”

    林弘安抬眼看向他,面色冷淡:“建明哥有事?”

    周建明满脸惭愧,跨进院子,局促道:

    “我知道是我家里人不安分。我刚回来听见院里风言风语,一问就知道是春燕今早洗衣服时乱开口。”

    “我真以为她改过了、安分了,没想到她……”

    周建明又气又愧,脸上火辣辣的。

    他从严管教、再三警告,甚至拿前途压她。

    她当面乖巧听话,转头照旧在院里暗戳戳害人!

    陈韵禾平静开口:“周哥,大夫上门是事实,不是谣言。只是寻常孕期诊脉,没半点逾矩。”

    周建明脸色更难看:“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两口子端正!可她故意不说清楚、故意留话柄、故意让人瞎想!”

    他气得咬牙。

    “我回去立刻问她!今天我一定给你们两口子一个交代!”

    林弘安看着他,语气沉稳却带着压迫:

    “建明哥,我一直敬重你。我也从来没有为难你。”

    “但我底线只有一个——不准有人脏我妻子名声。一次可以忍,两次可以让。”

    “次次算计、次次构陷,我不会再姑息。”

    周建明被他说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我懂!我真的懂!这事我绝对不护短!”

    他转身大步往回走,脸色铁青。

    隔壁院子。

    赵春燕刚进门歇下,就看见周建明怒气冲冲推门而入。

    不等她开口,周建明厉声质问:

    “赵春燕!你今早是不是在水井边乱说话,造谣人家韵禾!”

    赵春燕心里一慌,面上立刻装委屈:

    “我没有!我就是随口看见有人上门,随口说了一句!我没造谣!”

    “随口一句?”周建明气得发抖,“你明知是大夫上门诊胎,你故意不说清楚!故意留话柄让人瞎猜!故意传暧昧闲话!”

    “我再三警告你!不准再生是非!不准再招惹隔壁!你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给我捅天大的娄子!”

    赵春燕被吼得脸色发白,眼眶瞬间红了,又怕又怨:

    “我就是随口闲聊!谁知道她们越传越偏!是旁人瞎想,关我什么事!你们永远都向着陈韵禾!永远都是我错!”

    “你还不知错?!”

    周建明彻底寒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