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不靠那声

作品:《听懂婴语后,满朝权贵求我带娃》

    “别抱来回晃,先放榻上。”

    宋予白进后院时,青杏正抱着那个小婴儿在屋里转,额前碎发被汗贴住,脚步已经乱了半圈。

    小桃忙让开,“姑娘,尿布换过,衣被减过,嘴唇不干,刚才喝了两口水。”

    柳氏也跟了进来,“热不热?”

    “不热。”

    青杏把孩子放到小榻上,手还不敢离,“哭了半刻,声音尖,脸涨,腿总往肚子上缩。”

    宋予白走近,耳边只有哭。

    没有词。

    没有冷,热,疼,饿。

    只有孩子憋着气的哭声,一阵短,一阵长。

    柳氏看她,“听见了吗?”

    宋予白摇头,“没听见。”

    小桃慌了,“那怎么办?”

    “照表。”

    青杏立刻去取排查册,“尿布,衣被,饮水,体温,精神,都查过。”

    “腹胀呢?”

    “摸着有点硬。”

    宋予白把手搓热,轻轻按在婴儿肚侧,“哭前吃过什么?”

    小桃翻册,“申时乳娘喂过,喂得急,后来拍嗝少。”

    柳氏立刻接话,“嗳气没出来?”

    “可能。”

    青杏问,“要不要请大夫?”

    “先竖抱拍嗝,半刻不缓,叫周太医或附近医馆。”

    宋予白把孩子扶起,头靠在自己肩侧,手掌在背上从下往上拍。

    一下。

    两下。

    小桃盯着漏刻,“姑娘,半刻我记。”

    青杏在旁边翻下一格,“若呕吐,精神差,喘,发热,立刻送医。”

    柳氏看着孩子蜷着的小腿,“这条要加到夜哭里。”

    “加。”

    哭声停停续续。

    宋予白仍旧听不见词,却能感觉到孩子背上的紧劲慢慢松开。

    过了几十下,婴儿打了一个嗝。

    小桃差点喊出来,又把嘴捂住,“出来了。”

    青杏眼圈发红,“还哭吗?”

    孩子抽了两声,趴在宋予白肩上,哼哼着蹭了蹭。

    柳氏把小被递过去,“先别放平,竖一会儿。”

    宋予白点头,“记,申时喂乳急,拍嗝不足,夜哭,腿缩,腹硬,竖抱拍嗝后缓解。”

    青杏提笔,“是否请医?”

    “暂不请,观察半个时辰。”

    小桃补,“若再哭,先查腹胀。”

    宋予白看向她,“对。”

    柳氏把灯挪远,“你看,不靠那声,也能查出来。”

    宋予白低头看肩上的孩子。

    小脸还皱着,哭累了,嘴巴偶尔一扁。

    没有婴语。

    可不等于空白。

    她知道他刚喝了奶,知道他腿缩,知道肚子硬,知道哭声里有憋气,也知道青杏抱着转只会让嗳气更难出来。

    三年多的记录没有白写。

    那些被江瑞珩算到头疼的格子,那些被沈知鹤嫌烦的问句,那些顾承安守着不肯退的门线,都在这一刻接住了她。

    青杏写完,抬头问,“姑娘,你刚才真一点都没听见?”

    “嗯。”

    “那你怎么这么快?”

    “因为你们查了前六项。”

    小桃眨了眨眼,“是我们查出来的?”

    “对。”

    柳氏把温水递给青杏,“听见没,别总觉得离了姑娘就不行。”

    青杏接过杯子,脸发热,“我刚才抱着走了。”

    “记错,不罚。”

    江瑞珩不在,宋予白仍照旧写下。

    夜哭案,青杏抱行过久,改正。

    小桃小声问,“姑娘,这也要记?”

    “以后培训要用。”

    柳氏笑道,“以后青杏也进书了。”

    青杏忙摆手,“别写名。”

    “隐名。”

    孩子彻底安稳下来后,宋予白把他交给乳娘,又让小桃看半个时辰。

    回到内室,曲线图还在日记夹层里。

    宋予白没有再翻。

    她取新纸,写无婴语夜哭排查增补。

    柳氏靠在门边,“不睡?”

    “写完这个。”

    “你又来。”

    “真只有两条。”

    柳氏抱臂看她。

    宋予白只好念给她听,“第一,喂乳后拍嗝不足者,夜哭时须查腹胀与嗳气。”

    柳氏点头,“这条好。”

    “第二,照护者慌乱抱走,可暂交第二人,先放稳,再查。”

    青杏在门外听见,探头,“姑娘,第二人是谁?”

    “谁清醒谁是。”

    小桃从后院回来,“那今日是姑娘。”

    “明日也可以是你。”

    小桃连忙摇头,“我不行。”

    “你已经查完六项。”

    小桃愣了下,“我查的?”

    青杏替她数,“尿布是你摸的,水是你喂的,册是你翻的,漏刻也是你盯的。”

    小桃站在门边,手在衣摆上擦了擦,“那我以后能多学几页吗?”

    “能。”

    柳氏看着她,“明日起你跟我管点心,也跟青杏学夜哭。”

    小桃点头,“我学。”

    宋予白把新增两条誊入册中,刚盖上印,老刘在前院唤了一声。

    “姑娘,宫里女官回来了。”

    柳氏疑惑,“小元不是已经回去了?”

    女官进门时,衣角沾着车尘,先洗手,再递信。

    “娘娘口谕,礼部今日递了问询札子,未上折,只问白姨学堂是否收男童受拜。”

    沈知鹤若在,必定要跳起来说这话阴。

    宋予白接过札子副本,“还有吗?”

    女官看了眼后院,“娘娘问,若明日礼部派员当面问规矩,宋姑娘可照常答?”

    “可。”

    “娘娘还说,小元明日照旧去,但不让女官替他说话。”

    柳氏急了,“孩子才多大?”

    女官也为难,“娘娘说,若礼部问的是孩子在学堂做什么,让孩子自己说,比大人遮掩好。”

    宋予白看向桌上的无婴语排查表。

    不用替孩子翻译。

    让他们自己说。

    这本该是她练了三年的事。

    她把札子压在案上,“转告娘娘,学堂按规矩接待。”

    女官行礼要走,门外又传来顾家车夫的声音。

    “宋姑娘,国公爷递话,明日若礼部问拜师,顾小公子会自己答。”

    柳氏看向宋予白,“连顾府都知道了。”

    宋予白把排查册合上。

    前院夜风吹进来,门线上的白粉被吹散了边缘。

    她伸手把白线补直。

    “那明日,就让他们自己答。”

    门外曹叔却紧跟着进来,脸色发紧。

    “姑娘,礼部来的不是小吏,程文渊说,他明日亲自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