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半柱香

作品:《听懂婴语后,满朝权贵求我带娃》

    “他不哭了,这也算坏礼吗?”

    沈知鹤把这句话憋到程文渊车走远,才终于冲到前院说出口。

    顾承安端着废物碟去倒,“你刚才若在程大人面前说,今日扣三分。”

    “我知道,所以我忍住了。”

    江瑞珩抬笔,“沈知鹤忍话一次,记良。”

    沈知鹤一拍发言牌,“你看,我也会进步。”

    傅烈扛着木棍从后院出来,“你刚才脸都憋红了。”

    “那叫守规矩。”

    赵璟元认真问,“守规矩会脸红吗?”

    沈知鹤摆手,“你还小,不懂。”

    江瑞珩提醒,“小元只比你小一点。”

    “那也小。”

    宋予白没有拦他们斗嘴。

    程文渊走后,学堂里反倒没松下来。

    礼部的人会写什么,皇后会怎么接,五家大人会不会被点名,这些都在门外等着。

    可后院的孩子等不了。

    哭了要查,饿了要吃,玩具被抢也不会因为礼部正在看,就自己化开。

    未时,两个中等世家的孩子为一只木马打了起来。

    年长那个姓卢,刚入堂半月,家里规矩大,抢东西时却快。

    年幼那个姓许,平时话少,被抢后扑过去抱住对方胳膊,张口就哭。

    小桃正要去叫宋予白,沈知鹤已经抱着发言牌蹲到两人中间。

    “先别哭,哭完小姨母就来了。”

    许家孩子抽着鼻子,“他抢。”

    卢家孩子把木马往怀里藏,“我先看见。”

    沈知鹤把发言牌插在两人中间,“一个一个说,谁先抢话,谁后玩。”

    卢家孩子立刻闭嘴。

    许家孩子也把哭声收了半截。

    江瑞珩在廊下看见,笔已经打开。

    傅烈靠着柱子,“他行吗?”

    顾承安答,“先看。”

    宋予白站在后院门口,没有出声。

    沈知鹤清了清嗓,“你打他,是因为他抢了你的木马,对不对?”

    许家孩子点头。

    “你抢,是因为你想玩,对不对?”

    卢家孩子也点头。

    “那现在有三个法子。”

    沈知鹤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们继续打,打到小姨母来,木马收走,你俩都没得玩。”

    许家孩子立刻看木马。

    卢家孩子抱得更紧。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我喊顾承安来判,他会让你们洗手,站线,写错处,最后还是没得玩。”

    顾承安在廊下说,“我听见了。”

    沈知鹤回头,“我在借你名头。”

    “记。”

    “借名头也记?”

    江瑞珩认真落笔,“记。”

    沈知鹤不服,却没离开两人中间。

    第三根手指伸出来。

    “第三,你先玩半柱香,他再玩半柱香,我拿漏刻看着,江瑞珩记,谁赖账,明天少玩一次。”

    卢家孩子问,“为什么他先?”

    许家孩子马上道,“他抢我的。”

    沈知鹤拍了拍发言牌,“那就按先后。谁先拿到木马?”

    许家孩子抽鼻子,“我。”

    “谁抢?”

    卢家孩子不说话。

    “那许先玩半柱香,卢后玩半柱香。卢若现在松手,今天还能玩。若不松手,木马进柜。”

    卢家孩子看向宋予白的方向。

    宋予白没有过去。

    沈知鹤把发言牌往地上一放,“别看小姨母,她来了只会更严。”

    傅烈小声说,“这句是真的。”

    赵璟元站在旁边,怀里抱着自己的小木环,“半柱香是多久?”

    江瑞珩答,“我有漏刻。”

    沈知鹤把手伸到卢家孩子面前,“给我。”

    卢家孩子磨磨蹭蹭把木马交出来。

    沈知鹤转手递给许家孩子,“你玩,不许冲他炫。”

    又转向卢家孩子,“你坐这里等,不许伸手,不许踢地,不许说他玩得丑。”

    卢家孩子嘀咕,“他本来就玩得丑。”

    “再说少十息。”

    卢家孩子立刻闭嘴。

    江瑞珩抬头,“沈知鹤提出扣时,需入规吗?”

    宋予白这才开口,“先记试行。”

    沈知鹤回头看她,整张脸亮起来,又赶紧端住,“我还没调完。”

    顾承安看他,“继续。”

    半柱香后,江瑞珩敲小木片。

    “换。”

    许家孩子不愿松手,“我还没跑完。”

    沈知鹤立刻蹲回去,“你刚才答应了。”

    “我没说。”

    “你点头了,江瑞珩记了,赵璟元看见了,傅烈也看见了。”

    傅烈马上举手,“我看见。”

    赵璟元也点头,“我看见。”

    许家孩子看着这么多人,只好把木马递给卢家孩子。

    卢家孩子拿到手,刚要摆出得意样,沈知鹤先警告,“不许炫。”

    卢家孩子把嘴闭上。

    院里重新响起木轮子滚地的声响。

    小桃看得发愣,“姑娘,沈小公子把他们劝住了。”

    宋予白看着沈知鹤一本正经守漏刻,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从前那个哭声里全是我要说的孩子,如今真的学会了等别人说完。

    江瑞珩走过来,“小姨母,这个要不要进冲突章?”

    “进。”

    “题名?”

    “玩具争执半柱香轮换法。”

    沈知鹤耳朵尖,立刻回头,“能不能写沈知鹤法?”

    顾承安反对,“不能。”

    “为什么?”

    “规矩不署你名。”

    傅烈插话,“叫发言牌法。”

    赵璟元问,“发言牌也能进书吗?”

    江瑞珩认真想了想,“若进配套空册,可作为冲突调解工具。”

    沈知鹤拍牌,“听见没,我有用。”

    顾承安看向宋予白,“白姨,礼部若问,这算授课吗?”

    宋予白答,“算孩子自己学着管事。”

    江瑞珩补,“也算无婴语训练。”

    沈知鹤没听懂,“什么无婴语?”

    宋予白没有瞒,“就是我不替你们猜,先让你们自己说。”

    沈知鹤眨了眨眼,“那你以前猜得多准。”

    “以后你自己说得更准。”

    这话落在孩子堆里,没有惊天动地。

    沈知鹤想了想,忽然把发言牌递给宋予白。

    “那我今天自己说,我想被记良两次。”

    江瑞珩立刻道,“一次。”

    “我调解了两个人。”

    “一个事件。”

    “江瑞珩,你这个人。”

    院里又吵起来。

    傍晚送走孩子后,宋予白把半柱香轮换法写入冲突章。

    刚写完,女官从宫里来了。

    “宋姑娘,礼部问询已经到娘娘案前。”

    柳氏从灶间出来,“写了什么?”

    女官看了一眼孩子区,“程文渊说,白姨学堂虽未受拜,却已有师令之实。”

    宋予白放下笔,“还有呢?”

    “他说,明日请皇后明示,太子若在学堂,究竟该依东宫礼,还是依白姨学堂规矩。”

    门外风吹动白线旁的布巾。

    赵璟元今日留下的记录袋,还放在案角待封。

    女官又补了一句。

    “娘娘问宋姑娘,明日可敢让小元当着礼部,再进一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