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专属封皮

作品:《听懂婴语后,满朝权贵求我带娃》

    “谁准你碰我账本封皮的!”

    江瑞珩整个人扑在长案上,双臂死死压住那本刚套上牛皮纸封皮的账册。

    沈知鹤手里捏着吃剩的半块芝麻糖,被吓得手一抖,糖渣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不就是个破纸皮嘛,瞧你急得那张小脸发青,我刚才不过是想看看那上面烙的错别字。”

    “那是通假字,古意盎然,你懂什么字文风骨。”

    “得了吧,监字少了一横,财字多了一撇,也就白姨能随口编个由头哄你高兴。”

    顾承安端着木盆自廊下走过,脚步极沉。

    “案前喧哗,糖渣落地不扫,沈知鹤扣一分。”

    “顾承安你到底是哪边的,怎么天天跟在这个铁算盘屁股后面扣我的分!”

    “门规只看对错,不偏私任何人,桌案洒了残渣就要立刻清理。”

    江瑞珩没理会沈知鹤的跳脚,小心翼翼地把案上的账册移到最干燥的内侧。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叠得极平整的软布,一点点把牛皮纸表面的浮灰擦拭干净。

    封皮用的是最结实的黄牛皮纸,边角拿旧绢布密密缝了一圈,针脚虽然粗糙,却紧实得很。

    宋予白烙在正面的八个字,凹凸不平,带着炭火烘烤后的焦香。

    “拿细毛笔来,要后院那支没开叉的兔毫。”

    青杏正端着温水进门,闻声笑着从笔架上取下一管小楷笔。

    “江小公子还要在上头写什么,这封皮做得已是顶精致了。”

    “自然要记名,无名之物进了公房,容易被某些手脚不干净的贼偷去。”

    沈知鹤把手里的发言牌狠狠往案上一竖。

    “你骂谁是贼呢,学堂里就数我零花钱最多,谁稀罕偷你这记满扣钱的鬼画符!”

    “谁心虚就说谁。”

    江瑞珩蘸饱了浓墨,又在粗瓷砚台边缘轻轻刮去多余的墨汁。

    他翻开封皮内侧,将那层洁白的生绢衬底抚得没有半点褶皱。

    笔尖落下去极稳,完全不像个三岁幼童的手腕。

    白姨学堂第一任财务总监,江瑞珩,永昌十五年任命。

    每一个字都只有蝇头大小,笔锋却端端正正,收尾处还特意用朱砂印泥按了个极小的指甲印。

    沈知鹤探头看了一眼,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好大的官威,还第一任财务总监,改天我也让白姨给我封个学堂第一任护卫大将军。”

    傅烈扛着小木棍从后院冲进来,嗓门洪亮得像打雷。

    “护卫大将军是我的,你连我都打不过,凭什么抢我的大将军!”

    “粗鄙,大将军靠的是谋略,是指挥千军万马的脑子,你那是莽夫!”

    “沈知鹤你有种别躲,看我不把你的发言牌打成柴火棍!”

    两个人在长案边追逐起来,带起一阵冷风。

    江瑞珩赶紧伏下身子,用自己的棉袍后背挡住砚台和刚写完的封皮,嘴里不停吹着未干的墨迹。

    宋予白掀开门帘走进来,手里的铜戒尺在门框上敲了三记脆响。

    “后院的雪扫干净了没有,都在前头闹什么?”

    喧闹声骤然止住。

    傅烈立正站好,木棍规规矩矩贴在裤缝边。

    沈知鹤连忙把发言牌藏在背后,脸上的皮笑肉不笑。

    “白姨,江瑞珩在封皮里头给自己封官呢,您快管管他,他尾巴都要翘到房梁上了。”

    宋予白走到长案前,目光落在那个歪扭却被护得极好的账本上。

    江瑞珩有些局促地缩了缩手,却还是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半步不退。

    “白姨,规矩上没写不准在封皮内侧题字。”

    “字写得不错,比前个月长进多了。”

    江瑞珩耳尖微微一颤,眼底的那抹防备慢慢化开。

    “不过既然当了这个财务总监,往后学堂所有的开支,一文钱的差错我都找你算账。”

    “我记的账,神仙来查也挑不出半个错。”

    宋予白拿起那本账册,指尖摩挲过粗糙的牛皮纸纹路。

    这孩子心性太重,凡事总想抓住实处,只有这些冰冷的数目和规矩能给他安稳。

    “青竹坊送来的第二批纸张,水印查过了吗?”

    “查过了,三千张竹浆中纸,两百张厚韧档案纸,纸角全压了双竹纹,没掺外头的杂货。”

    江瑞珩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朱笔勾画。

    “我抽查了五刀,有三张边缘裁切微斜,已按契约扣除纸坊三十文余款。”

    沈知鹤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扣三十文?青竹坊掌柜没拿大扫帚把你打出来?”

    “白纸黑字写在意向契里,损污瑕疵按成扣减,他理亏在先,凭什么打人。”

    宋予白把账本还给他,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责备。

    “扣得好,做生意就要寸步不让,但扣下的钱要单立一页,防着年终对账时扯皮。”

    “已经单立了,归在杂项损耗赔偿项下。”

    江瑞珩把账本抱在怀里,那神情庄重得像抱着传国玉玺。

    窗外的风雪渐渐歇了,一抹微弱的日头从云层后头探出来。

    谁也不会料到,这个破旧粗陋的牛皮纸封皮,会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被翻阅无数次。

    即便二十年过去,江家的商船遍布大江南北,商号开满了十三行省。

    在那间堆满天下账册、连朝廷户部尚书都要低头问策的值房里。

    案头上摆着天下罕见的整块羊脂白玉镇纸,压着的却依然是这个线头崩裂、焦黑泛黄的账本封皮。

    新来的执事曾以为那是废纸,伸手想要换个紫檀金丝匣子盛放,险些被当场杖责逐出家门。

    商界巨擘江瑞珩只是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目光落在泛黄内页那一小行字上。

    那一笔一画的稚嫩字迹,是他这辈子所有底气和野心的起点。

    沈知鹤看着江瑞珩那副宝贝模样,忍不住又凑上去酸了一句。

    “行了行了,收起来吧,没人抢你这破本子,赶紧把后院买年货的红泥钱结给我!”

    江瑞珩头也不抬,手腕利落地翻开一页。

    “沈知鹤违规跑动两次,踩裂青砖半块,经核算,扣除工本费,本次结余为零!”

    沈知鹤的嚎叫声穿透了学堂的厚木门板。

    “江瑞珩你公报私仇,白姨你快看看这个账房有多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