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合作的萌芽

作品:《听懂婴语后,满朝权贵求我带娃》

    “洗不掉了,这袖子上的血渍拿草木灰搓了三遍,还是留着好大一块暗色印子!”

    青杏端着木盆站在穿堂风口,手里抖搂着那件换下来的青布小锦袄。

    “洗不掉就裁了做护膝,碎布头留着给后院塞棉垫,犯不着为一件衣裳大惊小怪。”

    柳氏把热气腾腾的艾草水倒进大瓦罐,热气漫在冰凉的廊柱间。

    “姑娘还在内室写着呢,从刚才坐下就没抬过头,连晚饭的杂粮窝头都放凉了。”

    厚棉门帘被风吹得轻轻掀起,屋里炭火盆里偶尔爆出一星红火。

    宋予白手里的炭笔在粗麻纸上划过,留下一串端正硬瘦的字迹。

    “白姨,小元手洗得干净,今晚可以不用再拿烈酒擦指甲缝了吧?”

    赵璟元扒在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两只小手缩在袖口里,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过来我瞧瞧,指甲缝里若是藏着泥,明日照样领罚。”

    赵璟元迈着小短腿跑进来,规规矩矩把手背翻在长案上。

    “干干净净的,顾承安拿软毛刷子给我刷了两遍,皮都快刷掉了呢。”

    “承安做事有分寸,皮掉不了,脏东西留在手上才会让你肚子疼。”

    沈知鹤的声音隔着后院偏厅的大门传过来,尖锐得像只踩了尾巴的喜鹊。

    “凭什么把我的发言牌扣在架子上,我又没参与打架,我是在救死扶伤!”

    “喧哗过甚,依例扣押教具半日,再吵加罚打扫洗手台。”

    顾承安的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半点起伏。

    “顾承安你少拿鸡毛当令箭,刚才那盆冷水还是我让你去舀的呢!”

    “令箭在山长手里,不在我手里,水是你让我舀的,但布巾是我浸透拧干的。”

    傅烈粗声粗气的嗓门跟着炸响起来。

    “吵什么吵,孙家那小子要是再敢来,我直接给他一扁担,用不着你们费唾沫!”

    “不可动私刑,打坏了人要赔药钱,学堂账上不支这笔开销。”

    江瑞珩的声音夹着噼里啪啦的算盘响,隔着窗户纸听得清清楚楚。

    “江瑞珩你眼里除了铜板还有没有同窗情义!”

    “同窗情义不能抵扣药钱,回春堂的掌柜不认这个账。”

    赵璟元坐在小绣墩上,晃荡着两只悬空的小脚丫,小声嘟囔。

    “他们每天都要吵,吵完了明天还要坐在一张桌子上分点心。”

    宋予白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面前铺展开的麻纸册子。

    五个崽子今天自发处理了一次冲突,虽然方法不完美,但分工明确,反应迅速。

    他们在学着合作,这不是我教的,是他们在一起待久了自然形成的。

    也许这就是教育的本质,不是教他们做什么,而是创造一个环境让他们自己学会。

    顾承安拉开打人者的动作干净利落,像他爹的禁军做派。

    沈知鹤安慰人的话术已经有他爹的影子了。

    傅烈挡人的气势像一堵墙。

    江瑞珩跑去拿止血布的速度说明他早就知道止血布放在哪里。

    赵璟珹用自己的袖子擦别人的血,他不怕脏,只怕别人疼。

    青杏端着热汤推门走进来,把粗陶大碗搁在桌角。

    “姑娘,外头风大得很,趁热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

    “他们几个还在偏厅闹呢?”

    “可不是嘛,赵小世子正蹲在画架子底下磨墨呢,谁叫他都不理。”

    “由他们闹去,只要不动手掀桌子,就随他们折腾。”

    柳氏提着一篮子洗净的干红枣走进来,顺手往赵璟元嘴里塞了一颗。

    “白儿,今日孙家那个当官的爹若是找上门来,咱们该如何回话?”

    “兵部郎中也是朝廷命官,总不能当着满街坊邻居的面认同自家儿子动手打人。”

    “若是他们私下使绊子呢,这京城里的官老爷,心眼比针尖还小。”

    “使绊子也得讲个由头,门前白线外挂着东宫的防疾告示,他敢硬闯就是违抗宫禁。”

    青杏把冷掉的窝头拿去炉边烘烤。

    “今日若不是那五个小的反应快,许家孩子流那么多血,街坊邻居非以为咱们这儿是黑店不可。”

    “他们不是反应快,是平日里被规矩捆得太紧,遇上事反倒知道该抓哪根绳子。”

    赵璟珹不知何时抱着他的小画板走了进来,身子挨在宋予白腿边。

    “白姨,我画完了。”

    宋予白低头看去,粗麻纸上勾勒着五个姿态各异的小人,正中间横着一根粗木棍。

    “这是傅烈?”

    “嗯,傅烈像只黑熊,顾承安像根木头,沈知鹤嘴巴最大。”

    宋予白看着纸面上歪斜却传神的墨迹,指尖碰了碰小家伙冰凉的鼻尖。

    “你把自己画在哪里了?”

    赵璟珹把纸角往上一翻,指着最底下那个几乎缩成一团的小黑影。

    “我在这儿擦血呢,袖子破了,回府父王会不会生气?”

    “你父王若是生气,我明日去王府替你赔一件。”

    “不要赔,白姨缝的护腕比新衣裳好多了。”

    沈知鹤的脑袋猛地从门帘缝里挤了进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白姨,我今天表现这么好,明天的红枣糕能不能多给一块?”

    顾承安跟在后头一步迈进门,手里握着那柄枣木剑。

    “无功受赏,违背课业评定则例,不可破例。”

    “顾承安你阴魂不散是不是,我跟白姨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是学堂执事,维护规矩是我的职责,你若不满,可去山长处申诉。”

    傅烈也扛着棍子挤进屋子,窄小的内室瞬间被这群孩子塞得满满当当。

    “白姨,明天我还守大门,孙家那小子要是敢踏进白线,我一棍子扫他下盘!”

    江瑞珩从最后面钻出来,手里捧着那本套了专属皮套的账册。

    “损坏木棍折价三十文,若造成人身伤残需附带汤药费,不可轻举妄动。”

    宋予白看着眼前这几个吵得不可开交的小脑袋,眼底的倦意被热气一点点冲散。

    “都给我闭嘴,排好队,一个个去外头把牙刷了再睡觉!”

    沈知鹤缩了缩脖子,第一个往外溜。

    “遵命,白姨发火了,快跑啊!”

    五个小身影推推搡搡地窜出房门,穿堂里回荡着鞋底踩在青砖上的啪嗒声。

    柳氏看着空落落的门帘,摇着头叹了口气。

    “这群混世魔王,聚在一处真是能把房顶掀翻了去。”

    “掀不翻,只要这根梁立得正,任凭外头风浪再大,这屋子也塌不了。”

    宋予白合上日记册子,把铜锁轻轻扣上。

    “青杏,吹灯吧,明日早起还要给新一批送来的药材验成色呢。”

    “明日谁要是敢再带小刀短棍进堂,我就亲自扒了他的裤子打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