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玉兰厅。

    由于这场谈判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未来半个世纪的，全球地缘格局，大厅内，的安保级别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

    空气中那种紧绷的、由于高度紧张而产生的干燥感，让每一个呼吸的人都觉得嗓子眼里像是在冒烟。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一边是面色阴沉、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穷途末路疯狂的敌方代表团。另一边，则是以刘茗为首的九州谈判小组。

    刘茗坐在正中央，他手里依旧端着那个掉了一半漆的搪瓷茶缸。 那件被硝烟和血迹染透的作战服已经换成了笔挺的深色中山装。

    但这身衣服依然压不住他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戾气。

    而在大厅四周，十几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隐形耳机的龙盾队员，如同石雕般伫立在阴影里。 坦克那高大的身躯堵在大门口，他那双虎眼死死盯着对面的那些老外。

    只要谁敢有个多余的动作，他背后的那双拳头绝对会第一时间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

    “刘先生。”

    敌方首席谈判代表安德森率先开口，他是一名在国际外交界混迹了三十年的老牌“狐狸”，一向以言辞犀利和脸皮厚著称。但此刻，他那双握着钢笔的手，却在微微打颤。

    他甚至不敢直视刘茗的眼睛。

    “关于海上的那次‘意外摩擦’，我们元首已经表达了最深切的遗憾，我们也愿意为此支付一笔‘合理的’误工费和医疗费。希望双方能够尽快翻过这一页，恢复正常的贸易往来。”

    安德森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推到了刘茗面前，语气中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这是我们的诚意，一共五十亿美金，足以支付你们所有损毁舰艇的维修费用。甚至还能让你们的那些士兵，去夏威夷度个长假。”

    五十亿美金，换做以前，这确实是一笔足以让宁州那种小地方的官员欣喜若狂的巨款。但在这一刻，在刘茗眼里，这他妈的连打发要饭的都不够。

    刘茗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缸里的浮沫，吸溜了一口茶，然后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静得像深渊一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安德森。

    “安德森先生。”

    刘茗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穿透力。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坐在这里，是来跟你讨要那两升汽油钱的？”

    安德森一愣。

    “刘先生，五十亿美金已经是非常优厚的……”

    “闭嘴。”

    刘茗平淡地打断了他，那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安德森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刘茗缓缓放下茶缸。

    “当——”

    搪瓷碰击红木桌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你们听不懂人话，那我就换个你们能听懂的方式，来跟你们算算账。”

    刘茗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上面，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报表，只有一长串，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名单。

    “第一。”

    刘茗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关于战争赔款，你们那五十亿，连我们的油费都不够，九州在这次事件中，动用了天基武器。每一秒钟的轨道维持费用，都是天文数字，加上我们全国进入一级战备的民生损失，以及股市动荡的差价。”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共，一千八百亿美金。”

    “现金支付。”

    “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债务抵充。”

    “这不可能！！！”

    敌方代表团的一名武官尖叫着站了起来，他涨红了脸，歇斯底里地吼道。

    “一千八百亿？你们这是在抢劫！这是勒索！这是对一个伟大主权国家的公然敲诈！”

    刘茗微微侧头，他那双幽冷的眸子，瞬间锁定了那个叫嚣的武官。

    那一瞬间。 武官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被一头饥饿了半个月的北极狼给盯上了。 那种由于极度恐惧而产生的脱力感，让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敲诈？”

    刘茗轻笑一声。

    “你可以选择不给。”

    “我们的‘萤火’卫星，还在天上看着呢，如果你觉得你的五角大楼比航母还要结实，我倒是不介意帮你重新装修一下。”

    全场死寂，在那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显得那么滑稽。

    “第二。”

    刘茗收敛了笑容，他的身体前倾，压迫感，如同一座倒塌的山岳，死死地锁住了安德森的咽喉。

    “我要人。”

    安德森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人？什么人？”

    “史密斯。”

    刘茗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那位下令让舰载机脱离编队、下令让航母全速冲击我方红线的、最高舰队司令官。”

    “他不是自诩为‘大洋战神’吗？”

    “他不是想要‘自由航行’吗？”

    “既然他这么喜欢挑战国际法，那我们就给他一个舞台。”

    刘茗将另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我们要，引渡他。”

    “由九州和受害国组成的联合特别法庭，对他进行公开审判。”

    “罪名包括：蓄意挑起局部战争、危害人类公共安全、以及……由于他的愚蠢指挥而导致的数千名士兵的伤亡。”

    “不行！这绝对不行！”

    安德森彻底失控了，他猛地拍桌而起，双眼由于恐惧而变得赤红。

    “史密斯是我们的四星上将！他是国家的英雄！如果把他送上你们的法庭，那我们就真的彻底垮了！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在西方的价值观里，哪怕赔钱，哪怕割地，但如果主将被抓到敌国的法庭受审。那就意味着，他们的脊梁，被生生地踩进了烂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底线？”

    刘茗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德森，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安德森。”

    “在这个世界上。底线。是给强者准备的。”

    “而弱者。”

    “只配谈……存活。”

    刘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已经有些磨损的军用手表。

    “现在是上午十点，宁州港的引水船，已经在等他了。”

    “我给你，三分钟。”

    “要么，签了这份受降公报，把史密斯洗干净了送上车。”

    “要么。”

    刘茗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

    “三分钟后。”

    “我会让全球的直播频道里，都看到‘企业号’被东风-21D从中间撕开的……高清特写。”

    “我想，那种场面，一定会比你们的超级碗决赛，还要精彩。”

    ……

    三分钟，对于玉兰厅里的这些老外来说。 比他们活过的半个世纪还要漫长。

    在这场灵魂的博弈中，在这场由于极度恐惧而产生的窒息感中。

    安德森那原本笔挺的脊梁，在那一秒一秒流逝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塌陷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他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那种属于钢铁机器准备启动的，低沉轰鸣。

    终于，他的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彻底崩碎。

    “我……我签。”

    安德森闭上了眼，眼角有一滴屈辱的泪水划过。

    他颤抖着手，在那份足以让他在历史上，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城下之盟上。

    重重地签下了他的名字。

    那一刻，整个代表团，像是一群被抽干了血液的干尸，瘫软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们知道，今天这一笔，不仅签掉了一千八百亿，不仅签掉了一个四星上将。更签掉了一个，横行了世界百年的，霸权时代。

    ……

    刘茗拿起了那份还带着墨香的协议，他仔细地，像是在审阅一份满分答卷，看了一眼最末尾的那个签名。

    “合作愉快。”

    刘茗收起协议，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温润如玉的，刘大司长的微笑。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充满了，汗臭和恐惧的房间。

    身后，坦克对着那些，还在发抖的洋鬼子，极其不屑地，吐出了一口浓烟。

    “妈的。”

    “真不抗吓。”

    ……

    当天下午，九州官方发布了，震撼全球的，第二号战报。

    ——敌方两支航母编队，已正式归降，——罪魁祸首史密斯，将被移交特别军事法庭。 ——赔偿款，首笔五百亿，已到账。

    九州，万邦来朝。

    而那个，亲手把一个霸权国家，按在马路牙子上，摩擦的男人。

    正坐在，回去的红旗车里。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轻声说了一句。

    “走。”

    “回家。”

    “喝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