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头手里的木柴“啪”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石头脚边。

    “我们……我们也能去？”

    林小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了一下，牵着芽儿的手晃了晃，道：“当然能去啊！暖房酒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到时候我让二哥提前一日来接你们，好好热闹热闹。”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可别想偷懒噢，除了豆豆和芽儿，你们两个去了可是要帮忙干活的。

    “端菜、搬桌子、扫院子，到时候缺人手的地方多着呢，你们俩可得给我打起精神来。”

    锁头一听这话，眼睛腾地亮了起来。

    咧嘴笑道：“干活！我们指定干活！我力气大着呢，一个人能扛两袋沙！”

    石头站在他旁边，虽然没有锁头那么咋咋呼呼，可眼底的笑意也藏不住了。

    伸手在锁头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瞧你那傻样。”

    锁头嘿嘿笑着也不躲。

    霜儿一听这话，蹬蹬蹬跑到芽儿面前，一把拉起她的手。

    “芽儿，到时候你跟我还有我小姑，咱们一块跟姑姑睡觉，姑姑会讲好多好多故事，可好听啦！”

    豆豆不依了，他也想听。

    “不行，你是男娃子，不能一块儿听故事”。

    “哇呜”，伤心的豆豆哭得鼻涕冒泡，去找锁头嚷着要故事。

    .......

    第二日，码头正常营业，同时也把摊子暂时不支了的消息传出去。

    老主顾们听了虽然惋惜，却也理解。

    再说再过些日子就该下雪了，人也越来越少了。

    “是喽，该回家洗洗晒晒备年货喽”

    是啊，就快要过年了！

    午时，太阳出来，雾气散了些，河面上泛起微亮的光。

    码头上的人反倒多了些，有个撑船的老汉，把船系在岸边，走上岸来，端了一碗面蹲在河沿上吃。

    吃完了他拿袖子抹了抹嘴，冲着陈氏拱了拱手：“老话说得好，‘汤有尽时，味无穷已’。你这碗面的滋味，老汉我记着了。来年开春，我还来吃。”

    陈氏笑道：“那就说定了。”

    老汉点了点头，起身解了船缆，撑着篙，小船悠悠地荡到河心去了。

    天快黑的时候，锅里最后一碗面也卖出去了。

    今日因着没有做烤串和火锅，众人早早就收了摊回小院。

    院子里的东西还得收拾，毕竟年后才来开摊。

    小舟拿着账本和木盒交给林小月“月月，这段时间都盈余和支出都在这里，你看看可有什么不妥”。

    看着账目上的盈余，林小月只觉得小舟哥真是有天赋，账目支出，日常采购，记录详细。

    唯一的缺失就是自己从别墅拿出来的物资，这部分的采购支出是空白的。

    然而即便去掉这块，盈利依然不错。

    只是往后摊子该怎么办？还是每隔几日就送一次货吗？

    越想越头疼，食肆虽然挣钱，可是未免太过辛苦 。

    虽然吃的不愁了，人还是熬瘦了不少 ，大伯母就消瘦了许多。

    再加上林小月并不想大嫂来回奔波，这样的话大哥大嫂何时才能给霜儿添个弟弟妹妹。

    “小舟哥，这个摊子交给你真是太对了，可比咱们预期还要好上数倍”。

    得了夸奖的林小舟挠挠头，“月月，那账目没事的话，我去跟师傅道个别”。

    “快去吧，对了，带上一块卤肉过去”。

    “好勒”

    大嫂也忙得不行，小院的东西都得归置好才能放心离开。

    “石头，来”。

    “嫂子，您叫我？”

    麦穗把一个包袱往石头手里一塞，道：“拿着，给你们弟兄几个备了点东西，咱们过去说。”

    石头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包袱入手一沉，比他想的要重得多。

    “嫂子，这是……”

    “先回家，嫂子还有事儿要交待你”

    锁头也连忙上前帮忙，背着背篓，几人往租住的小院去。

    石头麻利的打开院门，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里晾衣绳上还搭着两件补过补丁的衣裳，洗得干干净净的。

    看得出几个孩子在这儿住着，是真把这地方当了家来爱惜的。

    锁头背着背篓跟在后面，一进门便忙不迭地把那包袱从背上卸下来，小心地搁在堂屋的方桌上。

    芽儿抱着那个布袋，也跟进去，踮着脚把布袋放好，又安静地站到哥哥身边。

    石头转身从灶房里搬了两条板凳出来，拿袖子擦了擦凳面，招呼麦穗：“嫂子，您坐。”

    “锁头，烧壶水。”

    麦穗在板凳上坐下，环顾了一圈这间小屋，点了点头：“你们几个孩子，倒是把屋子收拾得挺利索。”

    锁头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嘿嘿笑着道：“那可不！大哥说了，东家把院子租给我们住，就得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不能给东家丢脸。”

    麦穗笑了笑，转头看着石头道：“石头，我有事要交代你。”

    石头赶紧直了直腰：“嫂子您说。”

    “头一桩，是照看院子，我们走了之后，院子就托付给你们照看了。平日里得多去看看，别让野猫野狗钻进来。

    “灶房墙角那堆干柴，你们就搬过来烧火做饭。灶里那口水缸，隔几天换一回水，免得生青苔。等明年开春我们回来了，还得用呢。”

    石头认真地点了点头：“嫂子放心，我都记下了。”

    “这是那边小院的钥匙，贵重的家伙什我都收在屋里头了。院门钥匙放在你这儿，回头你过去照看屋子也方便些。”

    石头接过那把钥匙，小心地揣进怀里贴身的口袋里

    “嫂子，我每日都去守着院子，不叫坏人惦记。”

    麦穗点了点头，这才说到第三桩。

    她看了几个孩子一眼，声音放柔了些：“最后一桩，是你们自己。”

    “这里头的棉衣，是给你们兄妹几个缝的，码头上冬天冷，出门记得穿上，别舍不得，冻坏了身子不值当。”

    “米面也给你们备了足量，熬到开春是够的，小院墙角还有一坛子咸菜够吃一阵子。”

    锁头听到这儿，眼泪刷的掉了下来。

    麦穗把包袱掀开，里头的东西便露了出来。

    最上头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衣，两件大些的，两件小些的，摸上去又软又暖。

    脚边的背篓里还有东西，除了米面之外，还有一篮子红薯土豆。

    “嫂……嫂子，这……这太多了，我们吃不了这么多……”

    麦穗蹲下身来，把那件小棉衣拿出来，招呼芽儿：“芽儿来，试试合不合身。”

    两人站在一旁，两只手攥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着棉衣，又看了看大哥，没有立刻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