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驻军

作品:《穿越大明,我要逆天改命

    台下的百姓已经开始乱了。有人往后退,有人往两边散,有人还在往前挤,想看看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伍六七站在朱怡铄身前,铁棍横在身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蠢蠢欲动的衙役。

    他的呼吸平稳,脚步稳健,像是在用那道已经落定的气势替身后的朱怡铄留出一道足够宽敞的出口。

    朱怡铄被两个衙役按着胳膊,他的目光越过伍六七的肩膀,落在台子中央的楚月身上。

    她跪在那里,木枷压着后颈,抬不起头来。她能听见周围的动静,知道有人来了。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铁链随着她的抖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文军从柱子后面又探出头来,对着台下喊:“还愣着干什么?去调城防营的兵来!今天这个冒充皇亲的骗子,一个都不能放走!”

    一个衙役领命跑了出去,穿过人群,往城门方向去了。

    伍六七听见了陈文军的话。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对朱怡铄说:“殿下,撑住。城防营那边不会听他的。”

    朱怡铄问:“为什么?”

    伍六七说:“城防营归安州府驻军管辖,不归县衙调遣。小人斗胆,曾去过城防营。陈文军要调兵,必须经过驻军指挥使同意。可驻军指挥使是朝廷的人,不是他陈文军的人。”

    朱怡铄点了点头。

    那个衙役跑出去不到一哥时辰的工夫,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从城门方向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地面在微微震动,人群开始往两边散开。一队骑兵从街口冲进来,马蹄踏在石板路面上,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像一阵闷雷滚过街道。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武将的甲胄,腰悬长刀,面容刚毅。

    他身后跟着百余名骑兵,个个全副武装,在法场外围勒住了马。

    中年人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台来。他看了一眼台上的情形,目光从伍六七的铁棍上掠过,又落在被按着的朱怡铄身上,最后停在陈文军脸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陈知县,你在干什么?”

    陈文军认出了来人——安州府驻军指挥使周定全。他连忙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周将军,您来得正好。这里有人冒充皇太孙,扰乱法场,下官正要拿下。”

    周定全没有理他,走到朱怡铄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安州府驻军指挥使周定全,叩见皇太孙殿下。臣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台上台下,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陈文军脸上的那丝笑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周定全站起来,转身面对陈文军,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陈知县,你窝藏朝廷钦犯,私自处置人命,还敢对皇太孙动刀兵。你可知这是什么罪?”

    陈文军的膝盖一软,跪了下来。他的嘴唇在发抖,脸色灰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下官……下官不知道……下官真的不知道他是皇太孙……下官只是按律办事……下官……”

    周定全没有再听他解释,挥了挥手。

    两个骑兵上前,把陈文军从地上架起来,反剪双手,用绳子捆了。

    那几个衙役也被缴了械,押到一旁。陈文军被押下台时,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拖着走的。

    他的乌纱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摊泥水里。

    朱怡铄揉了揉被按得发麻的胳膊,快步走到楚月面前。

    她跪在台中央,木枷还卡在后颈上,铁链还拖在地上。他蹲下来,伸手去解那个木枷。

    木枷的锁扣很紧,他掰了两下没掰开。伍六七走过来,用铁棍的尖头撬了一下,锁扣弹开了。

    朱怡铄把木枷从楚月的后颈上取下来,放在一旁。楚月慢慢抬起头来。

    她的脖子被木枷磨出了一道红印,散乱的头发沾在汗湿的脸颊上。

    她看着朱怡铄,目光里满是疑惑。可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她看见了他站在台上说话时的样子,听见了周定全叫他“皇太孙”。

    “你……”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你到底是谁?”

    朱怡铄蹲在她面前,伸手把她脚上的铁链也解开了。

    铁链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站起来,伸出手。楚月看着那只手,没有立刻去接。

    她仰着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皇太孙?你是皇太孙?”

    朱怡铄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往前伸了伸。

    楚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掌心的皮被磨得粗糙。

    朱怡铄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的腿蹲麻了,站起来时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站稳之后,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周定全走过来,在朱怡铄面前再次单膝跪地:“殿下,臣已经派人控制了县衙和城门。陈文军及其亲信全部拿下,等候殿下处置。法场已清,百姓已疏散。请殿下示下。”

    朱怡铄说:“把陈文军押到县衙,我要亲自审他。另外,派人去安州府报信,让桐州府通判派人来接手桃源县的事务。”

    周定全领命,起身去安排了。

    楚月站在台边,望着那些正在被疏散的百姓和那些正在被押走的衙役,像是还没有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木枷磨出的红痕,又看了看脚下那条已经解开的铁链。她抬头看着朱怡铄,忽然开口:“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朱怡铄说:“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没有告诉你。”

    楚月说:“有什么不一样?”

    朱怡铄沉默了一会儿:“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事了。”

    楚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晃,可她忍住了。

    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你这个骗子。皇太孙。怪不得你那个跟班那么厉害。怪不得你什么都会。怪不得你说‘我是官’的时候那么理直气壮。”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朱怡铄说:“你说过,我欠你一次。”

    楚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台板。

    台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她脚边一直延伸到台子边缘。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她的肩头和那道裂缝上,把台板的纹路照得分明。

    周定全又走过来:“殿下,县衙已经准备好了。陈文军押在堂上,等候殿下。”

    朱怡铄点了点头,转身对楚月说:“走吧。先去县衙歇一歇。你的事,我会处理。”

    楚月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跟着他走下了法场的台阶。

    她的腿还有些软,下台阶时扶了一下台边的柱子。

    朱怡铄在前面走,放慢了脚步。

    伍六七跟在最后面,把铁棍插回腰间,目光扫过街角那些已经空了的摊位和那些正在被清走的杂物。

    街上的风把一面被撞倒的幡旗吹得翻了个面,露出底下沾满灰尘的字迹。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照在青石板路面上,把那些被踩乱的脚印和车辙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