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收点利息!

作品:《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院长还站在那里,看着谭海消失的方向。

    过了好几秒,他突然笑了。

    “好!好!老二!你真是越来越像老爹了!”

    “这是洋人自己把脖子伸到咱们刀底下,不好好割一刀,都对不起死在江边的弟兄们!”

    他笑着笑着,声音又低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可你信他们真会给钱?这帮人穷得只剩嘴硬。”

    “他们现在只剩下命。”张铭说。

    他重新望向租界。

    那里又腾起几柱黑烟,和平饭店的尖顶,在火光中像一支插在焦土上的蜡烛。

    他慢慢说,“他们愿不愿意给钱没关系,租界里那么多产业,难道都是摆设?”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大哥你在户城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一次就权当收点利息了。”

    院长不笑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像在看一个刚刚从雾里显出轮廓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户城这些日子里,受的每一分苦、流的每一滴血,都正在被一种更大的力量托起来。

    那力量不声不响,却重得像山。

    谭海回来的速度比预想的还快。

    前后不过十分钟,他就又从天台后门冲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叠新的电文。

    这几份已经译成了中文。谭海喘得像拉风箱,但眼睛亮得吓人:

    “院长、二帅!英、法、狮驼岭三国领事馆回电了,全答应了!”

    “他们说军费出!弹药费、油料费、抚恤金、伙食费,全都给!”

    “只要我们现在就动手,把日军从租界里打出去!”

    “他们还说……还说他们会命令所有尚存之巡捕和陆战队员,配合我军作战!”

    院长接过电文,手竟然有点抖。

    他低头看那几个签名,看到那一个个曾经在报纸上趾高气扬的名字,此刻却像几只落在泥里的虫子。

    他抬起头,看向张铭。

    “老二。”

    他喉咙发硬,“你行。”

    张铭微微一笑。

    他拍了拍院长的肩膀,说:

    “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他转身朝铁门走去,一边走一边下令。

    “命令各炮群,按预定标尺,对租界内日军占据的工部局、巡捕房、跑马厅、和平饭店、华懋饭店、外滩公园及所有已知火力点,实施五分钟密集炮击。”

    “航空兵第二波随炮击展开,从北向南,从江岸向腹地,逐条街道扫清正面。”

    “常遇春、李文忠率装甲兵从西门、南门、北门三路突入,步兵跟进,坚决消灭一切抵抗之敌。”

    “此战目标只有一个,一个不留。”

    “是!”

    整条战线,在沉默多时之后,突然像被点燃的导火索般“嗤”地烧了起来。

    “轰!”

    第一声炮响从西面传来,一团巨大的火球撕开裂口。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二百门大炮几乎在同一瞬间喷出火舌。

    炮弹出膛的声音,像有千万只钢铁巨蜂从头顶飞过。

    租界方向的火光猛地暴起,成排的建筑在爆炸中摇晃、崩塌,和平饭店钟楼被一炮削掉半截,碎石和砖瓦像冰雹一样泻下来。

    外滩公园里的山炮阵地瞬间被翻起的泥土掩埋,几门日制四一式山炮被炸成麻花。

    天空中的战斗机群在同一刻俯冲下来,像被放开的鹰群。

    野马战斗机的六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的曳光像无数条火红色长鞭,从空中抽向地面。

    俯冲轰炸机尖啸着追着目标栽下去,炸弹落在街口的沙袋工事上,把沙袋和后面的日军一起抛上半空。

    江面上的战列舰主炮也开火了,炮声像天边滚过的闷雷,每放一炮,整座城市的地基都跟着往下沉一下。

    常遇春的坦克冲在最前面。

    第一辆“铁山”坦克撞开租界西门的铁门,铁条被履带碾成麻花。

    后面跟上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像一道钢铁激流冲进城区。

    主炮“咚”地打出去,街角一间被日军改作机枪堡的咖啡馆应声碎裂。

    日军反坦克手从二楼扔下燃烧瓶,玻璃瓶在车体上炸开,火焰铺满炮塔,但坦克炮管一转,用炮口焰和排烟将烈火吹开,继续前进。

    李文忠的装甲车队,从南面撞进了法租界。

    吕班路两旁的法国梧桐被爆炸震得叶子乱飞,树干拦腰折断。

    日军用有轨电车残骸堵路,李文忠下令直接用自行火炮开路。

    “轰”的一声,整列电车被掀到半空,铁轨像受惊的长蛇从土里弹起。

    步兵从坦克两侧涌进去,刺刀已上。

    一场在西方列强眼皮子底下的歼灭战,正式打响。

    院长跟着张铭走下天台。

    楼下是一片忙碌的指挥部,电话机响成一片。

    参谋们大声喊着各部队番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飞快地划。

    院长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天台外。

    此时天已大亮,太阳从东边的浓烟后露出小半个脸,像个烧红的铜盘。

    他看见租界的上空,成群的战机像蝗虫一样俯冲拉升,密密麻麻的弹道把天空割成无数的碎片。

    炮声像连成线的雷霆,一声追着一声,震得指挥部的窗户“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