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刑讯逼供!

作品:《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院长把那叠纸往桌上一拍,震得煤油灯火苗猛地一跳。

    “一亿两千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贪婪,“陈家一个就藏了这么多。”

    “那其他几家呢?”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忽然停住,扭头盯着郑耀先。

    “宋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弄?”

    郑耀先站在桌前,手指轻轻捻着那顶灰布帽子的帽檐。

    “宋家在户城的代理人叫宋衡,宋子文的远房堂弟,今年四十一岁。”

    “华丰纱厂的总经理,十六铺三个码头的暗股持有人,法租界瑞士银行保险柜的租用人。”

    “他替宋家管了十五年账,每一笔生意都过他的手,这个人跟陈财神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陈财神是管账的,胆子小,骨头软。”

    “宋衡是跑生意的,码头、纱厂、银行,什么地方都去过,什么人都见过。”

    “他手上沾过血,法租界早年有几个跟他抢码头的,后来都不见了。”

    “这个人骨头硬,而且知道自己知道的东西值多少钱。”

    “他一定会死扛。”

    院长冷笑一声。

    “扛?陈财神也扛过,你两个时辰就让他开了口。”

    “宋衡能扛多久?”

    “陈财神怕死。”

    郑耀先说,“宋衡不一定怕死。”

    院长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黄浦江。江面上有几艘辽军的巡逻艇在缓缓移动,探照灯的光柱在雾里扫来扫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管他怕不怕死,你都得让他开口。”

    “宋家在户城的底子,比陈家厚。”

    “华丰纱厂、十六铺的暗股、瑞士银行里的黄金,这些都是硬货。”

    “不榨出来,我睡不着觉。”

    郑耀先微微点头。

    “明白,明天上午审宋衡。”

    “要人要物,你自己去调。”

    “常遇春那边的人随你挑,李文忠那边也行。”

    “需要用钱的地方,找谭海支,我就一个要求,快。”

    院长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压在郑耀先身上,“金陵那边已经在活动了。”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你必须在他们动真格之前,把四大家族的底子掏干净。”

    “三天。”郑耀先说。

    院长挑了一下眉。

    “三天?”

    “三天之内,宋衡开口。”

    院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笑了。

    “好,三天!我等你的消息。”

    ..............

    第二天。

    宋衡被带进来。

    他被四个宪兵从囚车上拖下来的,两条腿在地上划出两道白痕。

    宋衡被按在椅子上。

    他的脚踝被铁环卡住,手腕也被两根皮带扣在扶手上。

    他没有挣扎,只是抬着头,盯着郑耀先。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被烧过的石子,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宋先生。”

    郑耀先坐在桌子后面,还是那盏煤油灯,还是一个砚台、一支毛笔、一叠白纸。

    “你是宋家的账房,宋子文在户城的每一笔生意,都从你手上过。”

    “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答得爽快,少受罪。”

    宋衡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叫郑耀先。”

    他说,“我见过你。”

    “你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毛笔,就以为能让我跟你一样,把主子的家底全抖出来?”

    郑耀先没有生气。

    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宋衡的更淡,更冷,像冬天屋檐上挂着的一截冰凌。

    “宋先生,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硬气。”

    他说,语气很平,“我喜欢硬骨头,就是不知道你这块硬骨头能硬多久?”

    宋衡不再看他,把脸别过去,盯着墙角。

    他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条一条地绷着。

    郑耀先站起来,走到刑房门口。

    门外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赤着上身,只穿一条黑布裤子,腰间系着宽皮带。

    他们的手臂比一般人的大腿还粗,手掌上全是老茧和伤疤。

    郑耀先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退到墙角,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第一个大汉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根鞭子,鞭子有拇指粗细,上面锈迹斑斑。

    他走到宋衡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宋衡抬头回瞪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轻蔑。

    大汉没有废话,抬手一鞭打在他的左肩。

    鞭子落在肩胛骨上,发出“咔嚓”一声闷响。

    宋衡整个人被这一鞭打得歪向一侧,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但他没有叫。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是他自己咬破了舌尖。

    第二鞭打在他的右肩。

    他像一块被钉在椅子上的破布,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脸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嘴唇被咬出了血,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他没有开口。

    第三鞭落在他的左肋。

    宋衡的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他整个人弓起来,像一只被踩扁的虾。

    他终于叫了一声,那声叫很短促,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然后他把头低下去,拼命喘气。

    “说不说?”

    郑耀先吐出一口烟,烟圈在煤油灯的光里慢慢散开。

    宋衡抬起头,嘴角全是血,他看着郑耀先,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