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战局僵持

作品:《大梦诸天:笑傲开局

    七日血战,边关硝烟未散。

    直至第七日傍晚,天际落日沉向西山,大离持续不断的猛攻,忽然硬生生停住。

    没有溃败的仓促,没有死伤的慌乱。旷野之上,数十万推进的兵甲齐齐收势。

    夕光斜掠城头,在城墙与荒原之间铺开整片暖金色疆域,将满地残戈、血土与凌乱战痕尽数照亮。远方连绵的军阵缓缓后退,层层收敛。无数旌旗在暮色里低低翻卷,余晖切割旗面边缘,泛起细碎而冷硬的亮光。

    这是整整七日以来,大离第一次主动、整齐、彻底地收兵。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退得极稳。

    步卒结阵而退,骑兵断后压阵,队列横竖平直,每一步都踏在战前标定的行军线上。无一人脱队,无一人奔逃,无一阵散乱。

    这不是打不动了。

    这是蓄势。

    城楼风烈,苏铭凭栏而立。侧方落日铺洒青砖,在他身前铺开一片均匀亮白的光面。他目光远眺,牢牢锁死远方收拢的庞大敌阵,视线缓缓推移。光影自肩头滑落,最终落在他五指扣住城墙垛口的指节上,沉静而有力。

    轻缓脚步声从台阶传来,萧洛玉拾级而上,站至他身侧。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关外,只一眼,便看透局势表层下的暗流。

    “他们退得更早。”萧洛玉开口,声音清冷静定。

    苏铭未接言,静待她的判断。

    “前几日收兵,都是鏖战至力竭。”萧洛玉继续拉扯战局细节,“今日攻势未竭,锐气尚在,却主动停手。”

    “为何?”苏铭低声问道。

    “不是撑不住。”萧洛玉摇头,句句戳破要害,“是不想再做无效消耗。”

    她抬手指向远方规整收拢的阵型:“你看他们,散出去的兵力正在急速回拢。铺开的阵线正在收紧,两翼斥候尽数归队。他们在重新归类兵力、重新划分主攻方向。”

    “换打法?”

    “换阵、换点、换节奏。”萧洛玉笃定道,“七日猛攻,他们摸清了我们的防守惯性。接下来,是针对性强攻。”

    苏铭眸光微沉,望着暮色中逐渐凝固的敌阵。

    “他们不是休整。”

    “是在为下一轮总攻,蓄力。”

    暮色彻底压落,旷野风声渐凉,边关城头灯火次第亮起。白日厮杀的喧嚣褪去,可整座城关的紧绷气息,却丝毫未松。

    中军大帐连夜议事。

    帐帘被人抬手掀开,夜风裹挟尘土涌入。林远山踏步入内,一身铠甲沾满血污与灰土,肩甲位置多了一道崭新的裂口,兵刃劈砍的痕迹狰狞刺眼。灯火落在裂口边缘,折射出细碎冷光。

    他径直立在案前,脊背依旧挺直,只是声音比往日低沉沙哑,带着连日血战的疲惫。

    “西侧防线,还能撑。”

    简短四字,先稳军心,再报危局。

    萧洛玉抬眸:“撑多久?”

    林远山沉默一瞬,据实直言,毫不避讳:“士卒体力透支到了临界点。七日不眠不休轮换,人人带伤,人人疲惫。”

    他抬眼望向帐中二人,语气凝重:“继续以当前烈度强攻,最多三日。”

    “三日之后如何?”苏铭问道。

    “防线或许不破。”林远山语气沉重,“但人撑不住。将士专注力、爆发力、守御反应,全会断崖式下滑。届时无需对方破阵,我们自己就会露出致命破绽。”

    帐内气氛一沉。

    未等众人多言,帐帘再动。苏无双深夜赶回。

    外头天光尽墨,唯有帐内一盏油灯摇曳,暖黄光晕铺满案几。他一身风尘,战甲染尽山口碎石灰迹,稳稳立在帐中,不曾落座,身姿挺拔如枪。

    “东侧无碍。”他先报安稳,随即道出隐患,“但兵力已到极限。”

    萧洛玉看向他:“缺口风险在哪?”

    “连续三轮无休轮换,无人替补。”苏无双语速极稳,条理清晰,“再撑一日,必然出现值守空档。缺口初时极小,可山谷地形狭长,一旦被对方抓住缝隙突入,战线会瞬间被撕开、向外蔓延,再想封堵,代价极大。”

    两处防线,双双告急。

    萧洛玉低头看向铺满整张案面的布防图,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兵力标记、轮换线路、补给点位,语气冰冷而无奈。

    “无兵可调。”

    林远山抬眼:“预备队全部上了?”

    “全数压上前线。”萧洛玉点头,“城里留守、后勤、巡防、替补,所有能动的人手,全部编入防线。如今城关之内,已无多余战力。”

    一句话,封死所有后路。

    帐内陷入短暂死寂,唯有灯花偶尔轻响。细碎天光从帐缝渗入,在案上拉出一道细长、微微晃动的亮线,映着满纸残局。

    林远山再度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沉重。

    “七日拉锯,我军伤亡,已超两成。”

    这个数字落下,帐内更静。

    两成伤亡,意味着每五名上阵将士,便有一人死伤。

    这已是极限血战。

    苏铭平静追问:“继续耗下去,极限在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远山深吸一口气,直言死局:“最多十日。”

    “十日之后?”

    “城还在。”林远山抬眼,目光苦涩而坚定,“守城的人,不够了。”

    防线未崩,军心先竭。工事未破,人力先枯。

    这是比正面破城更可怕的死局。

    油灯摇曳,苏铭端坐案后,长久沉默。光影在他肩头明明暗暗,将他的神色衬得愈发深沉。

    所有人都在说守、在说撑、在说极限。

    唯有他,在僵局里寻找破局。

    良久,苏铭缓缓开口,声调不高,却稳稳压住满帐沉郁。

    “我们在耗,他们也在耗。”

    萧洛玉抬眸看向他。

    “七日血战,我们伤亡两成。”苏铭目光沉静,“大离四十万大军连番强攻,损耗只会更大。他们看似步步紧逼,实则早已疲弊。”

    林远山皱眉:“可他们依旧攻势凶悍,阵型未乱、军心未崩。”

    “那是因为还有底牌压阵。”苏铭淡淡道。

    “七位大宗师?”萧洛玉瞬间会意。

    “是。”

    苏铭抬眼,望向帐外沉沉夜色,仿佛穿透夜幕,直视敌军核心。

    “接下来三日,我们不必硬撑十日死局。”

    萧洛玉紧盯他:“你的突破口在哪?不在防线?”

    苏铭轻轻摇头,避开满纸城关布防图。

    “不在城墙。”

    “在人。”

    帐中众人目光齐齐凝在他身上。

    苏铭语速平缓,条理分明,句句预判战局。

    “七日僵持,大军能忍,宗师不能忍。”

    “大离主帅求稳,想要耗死我们。但七位大宗师,心气极高、自持甚傲。他们本是来碾压战局,结果七日寸功未立,反而折损三名同僚。”

    “日子越久,焦躁越重。”

    萧洛玉瞬间通透:“你是说,他们内部会乱?”

    “会。”苏铭笃定应声,“僵持滋生焦躁,焦躁催生分歧。”

    “如今他们七人抱团,统一进退。再过几日,有人想稳、有人想急、有人想强攻、有人想退守。”

    “一旦心思不一,判断就会偏差。”

    林远山恍然:“他们的阵型、攻势、配合,都会出错?”

    “是。”苏铭目光锐利,落回战局核心,“大军的破绽,在阵型。”

    “宗师的破绽,在心。”

    “等他们私心浮动、判断偏离整体部署之时,就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机。”

    帐内灯火静静摇曳。

    外城远处,隐约传来敌营整军的低沉号角。

    新一轮风雨,已然在死寂的黑夜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