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群臣逼宫废储

作品:《重生婴儿:系统早来五百年》

    “郡主这个法子实在绝妙!”

    柳沁瑶一时之间难掩心头狂喜,指尖被自己硬生生攥得发白。

    单单一块石碑,旁人尚可追查痕迹,断定是有心人刻意栽赃陷害。

    可郡主提前预判准燧河汛期溃堤,这无法人为掌控的天灾一出,一切就全然不一样了。

    天底下没人能轻轻松松预判洪水来袭,天灾加石碑谶语叠在一处,流言传播的威力能直接翻上万倍,届时,能造成的场面可想而知。

    就算皇室想强行压住舆论,也堵不住万千百姓的口舌。

    久而久之,坊间自然而然会生出揣测:这场大水,莫非真是太子招来的不祥灾祸?

    “青州本地早就盘踞着真理教的势力,等到洪水泛滥,这群人必定借机起事作乱。”

    温知语轻笑一声,胸有成竹道,“娘娘想想,他们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听闻了关于石碑的传言,是会出面澄清,还是顺水推舟,借势造势?”

    柳沁瑶当即醒悟,情绪愈发亢奋:“定然会顺水推舟!能借机抹黑大雍储君,邪教之人求都求不来。”

    她紧紧握住温知语的手,满眼感激:“淑华郡主,你真是我的贵人。”

    “但是仅凭这件事,也是只能败坏沈砚的名声,远远达不到彻底废掉太子的地步。”

    温知语神色冷静,丝毫没有得意忘形。

    柳沁瑶脸色一沉:“这般局面都不够吗?难道我们辛辛苦苦忙活一场都是无用功?”

    “自然不是。”

    温知语缓缓道出后手,“我预见出,五日之后的卯时,大雍会出现天狗食日的天象。”

    这话一出,柳沁瑶呼吸骤然急促,瞬间看透其中算计:“我明白了,日出东方乃是东宫属地,日食遮蔽朝阳,不用我们刻意散播谣言,世人都会下意识联想到东宫太子身上!”

    “石碑凶言撞上日食异象,两件凶兆接连爆发,层层施压之下,就算皇后权势再大,也很难再护住沈砚。”

    柳沁瑶压抑着放声大笑的冲动,身子止不住微微颤抖,许久才平复心绪,郑重看向温知语:“淑华郡主大恩,没齿难忘,日后煜儿若是坐稳储位,你便是头等功臣。”

    “娘娘沉住气静待时机就行。”

    转眼三天匆匆而过。

    这几日沈砚日子过得十分安稳,白日去往秋水苑潜心修行,傍晚准时回宫,表面看不出半点异样,实则内心已波澜不断。

    待到破晓时分,沈砚早早睁开双眼,望着漆黑的天穹,眸光深邃冰冷。

    大周历两千五百零二年,腊月初三,这个日子深深烙印在他前世记忆里,永生难忘。

    当年燧河决堤,刻着谶语的石碑浮出水面,举国流言四起,满朝文武接连上奏请求废黜太子。

    父皇与母后费尽心力,才勉强压住第一次风波。

    谁知两日之后卯时日食降临,不祥的说法彻底席卷天下,舆论彻底失控。

    万般无奈之下,母后只能加急写信,派人送往北方边关,求援手握重兵的亲弟弟苏简之。

    苏氏宗族元老向来偏爱苏婉柔,早年选后之时,一众长老原本属意苏婉柔,全靠小舅苏简之手握兵权鼎力相助,母后才顺利登上皇后之位。

    彼时北燕皇室内乱,正是出兵重创敌军的绝佳时机,苏简之本来按兵不动等待最好战机。可接到家书,忧心外甥储位不保,只能仓促领兵主动开战。

    那场大战全歼北燕三十万主力,立下旷世奇功,可仓促筹备致使防线疏漏,苏简之最终血染沙场,战死北疆。

    靠着小舅战死换来的功绩,汹涌的废储舆论才堪堪平息,沈砚勉强保住太子之位。

    母后痛失至亲,日夜郁郁寡欢,容颜一日比一日憔悴,景华殿往后在宫中处处受制,步步艰难。

    前世的悲痛历历在目,沈砚暗暗攥紧小手,心底立下誓言:这一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舅惨死沙场。

    天色渐亮,沈砚还未动身前往秋水苑,燧河大堤崩塌、河中挖出邪谶石碑的急报,已经快马加急送入帝都,短短片刻消息传遍全城。

    景华殿消息灵通,皇后苏清鸢第一时间得知噩耗,面上依旧神色温和,照常打理琐事,刻意装作无事,不想惊扰沈砚。

    沈砚洞悉一切内情,也故作懵懂,顺着母后的心意不露声色。

    去往秋水苑的马车里,车厢布置了精巧的聚灵阵法,一旁侍女琉璃笑着解释,是方便太子路上打坐调息。

    沈砚心里清楚,这座阵法更大用处是隔绝外界嘈杂,不让他听见沿街百姓的非议之声。

    抵达秋水苑,白清妩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主动提及灾情,照常安排他和陈灵儿一同修行。

    一个时辰早课结束,白清妩开口问道:“外界闹出这么大动静,你的心境看着还算平稳,气息却隐隐带着起伏,想来早就知晓燧河出事了?”

    “弟子清楚整件事。”沈砚坦然应声。

    “你母后一早派人过来叮嘱我,尽量瞒着你,怕流言蜚语扰乱你的心态。”白清妩柔声劝慰,“她只是一心想要护着你,千万不要心生埋怨。”

    沈砚眼底泛起暖意:“徒儿明白,母后向来事事都在为我考虑,我心里清楚得很。”

    白清妩心生怜爱,伸手将小小的沈砚搂进怀里:“小小年纪遇上这般构陷,还能沉得住气踏实修行,我能收下你这个弟子,是我的福气。”

    她捧着沈砚软乎乎的脸蛋,轻轻亲了一下。

    暗自观察二人魂魄根基,白清妩心中暗自对比:沈砚纯粹的魂魄,心性干净澄澈;反观沈煜,早早被外来意志裹挟,渐渐失去本心。

    在她眼里,沈砚如同肆意扎根沃土的原生古树,沈煜却是被人刻意修剪束缚的盆栽,高下一眼便知。

    “师父,我也要亲亲!”陈灵儿哒哒跑过来,仰起小脸撒娇。

    白清妩失笑,同样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另一边皇宫御书房,原本处于休沐闲暇的雍元帝被迫停下修行,着手处理燧河洪水灾情。一众内阁大臣接连涌入书房议事。

    内阁首辅徐琰率先出列:“陛下,眼下首要大事便是调拨粮草人手,赶往燧河沿岸赈灾安抚灾民。”

    “诸位爱卿,谁愿意主动前往灾区督办赈灾事宜?”元帝环视殿内文武百官。

    四下一片沉寂,赈灾差事苦累凶险,还容易担上治灾不力的罪责,没人愿意主动揽下。

    这时次辅严崇古上前躬身行礼:“臣愿亲自赶赴燧河,只是臣恳请陛下应允一桩条件。”

    “说来听听。”

    “如今石碑流言传遍四海,百姓人心惶惶,都认定太子是引来洪灾的不祥之人。想要稳住民心,唯有暂时废除太子储位,平息民间怨气。”

    杨怀瑾语气恳切,摆出一副为国为民的姿态,“等到风波彻底平息,查实此事另有隐情,陛下再重新册立太子即可。”

    话音落下,御书房瞬间死寂,气氛压抑到极点。

    自古储位一旦废除,再想复位难于登天,一旦卸下太子身份,往后极易彻底失去继承大统的机会。

    乾元帝双目骤然迸发凛冽寒光,一身帝王威压席卷整座书房,怒视严崇古:“杨怀瑾,你胆子当真不小,竟敢直言废储!”

    杨怀瑾直直跪倒在地,高声辩驳:“臣皆是为大周江山着想!太子年仅一岁,尚且不懂世事,能否担当储君大任本就存疑,如今天灾谶语接连出现,足以印证隐患。暂且搁置储位,仔细考察数年,并无不妥!”

    紧随其后,殿内过半文武官员齐刷刷跪地,齐声劝谏。

    “恳请陛下暂废东宫,安抚天下万民!”

    “储位关乎国本,不可任由不祥之人占据,请陛下三思!”

    此起彼伏的请愿声汇聚在一起,俨然形成一股逼迫帝王的浩大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