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我们早就结束了

作品:《昼夜酸涩

    许月茉被前呼后拥着,站在许清梨面前,耀眼张扬。

    国际学校里的学生一样,也有跟高踩低,家世、相貌,这些先天性的条件将大家分成了三六九等。

    许月茉又和温泽礼走得近,自然而然站到了食物链最顶端,是人人艳羡追捧的小公主。

    许月茉微笑着对许清梨抬了抬下颌,“阿礼打球很帅,对吧?”

    许清梨没明白她想说什么,迟疑着点点头。

    说是姐妹,但她住在外面,不常和许月茉打交道,弄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金静婉站在许月茉后头,拧着眉头看许月茉:“月茉,你这个妹妹怎么跟只小鸡仔似的?”

    说话怯怯的,跟许月茉比起来差远了。

    许月茉好脾气地笑了笑,“别这么说。”

    转过头,又瞧着许清梨:“泽礼说,比完赛之后请大家去吃饭,你要去吗?”

    金静婉又哼了声:“我听欧阳岚说泽礼哥买了花,准备跟你表白的,你叫你妹妹干什么?”

    表白……

    貌似无意间透出来的消息,让许清梨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许月茉偏过头,不知道责怪了金静婉一句什么,转头再看许清梨的时候,脸上笑意带着一些歉意。

    “清梨,你千万别跟阿礼说,”许月茉眨了眨眼睛,“惊喜要是提前被透露出去的话就没那个感觉了,我害怕阿礼会不高兴。”

    手指垂在身侧,缓缓收紧,掌心刺痛的感觉让许清梨思绪迅速从回忆中抽出。

    最后许清梨还是没参加那天晚上他们的聚会,不知道温泽礼最后是怎么跟许月茉表白的,反正两个人是没有官宣在一起。

    许清梨心脏处传来些许微妙的痛感,盯着照片里温泽礼毫无温度的面孔,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执着于温泽礼,故事的结局早就写在开始。

    所有的坚持都被温泽礼的情深似海衬得像个笑话。

    许清梨接过相框,温泽礼还未及高兴,就见她重重把相框砸向地上。

    玻璃相框瞬间四分五裂,里面没有固定的照片也被摔了出来。

    玻璃碎片飞溅起来,割伤温泽礼的手,留下了一道小小的血痕。

    温泽礼目光诧异的看向地面,还没开口,许清梨又俯身,朝着照片伸手。

    “别碰,小心割伤——”

    温泽礼也赶紧伸手想抓住许清梨的手腕。

    许清梨的手一甩,非常灵活地躲开了他。

    她捏着照片,双手捏在一起,三两下就把照片撕成了碎片。

    一扬手,碎片雪花一般纷纷扬扬落下。

    落在温泽礼面前,有一片挂在他头发上。

    拿起来一看,那块拼图一样的碎片上恰好是许清梨的笑颜。

    与她此刻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许清梨已经很久没有对他笑过了,不是流眼泪,就是冷着脸。

    “我早就忘了。”

    她在说这张照片,还是在说对他的感情?

    温泽礼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陷入巨大蛛网上的猎物,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会想办法让你想起来的,梨梨,你要相信我。”温泽礼低声说,语气像是恳求一般。

    许清梨眼眸未动,整颗心像是被石化了一般,早就失去生机。

    “我们早就结束了。”她轻声说。

    她最爱温泽礼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整颗心都挖出来给他看,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刻印着他的名字,几乎把自己活成了温泽礼的一道影子。

    或许现在的温泽礼也是爱她的,但他们的感情从来都是错位的。

    都爱过,但从来没有相爱过。

    与其说这是一段感情,倒不如说两个人是在互相折磨,许清梨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身体恢复之后,许清梨的行动轻快了很多,三两步,身影就消失在楼梯边。

    只剩温泽礼一个人面对着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

    李阿姨半夜起来喝水,刚一开门就瞧见温泽礼还坐在客厅。

    他跟前摆着一盏台灯,正专心致志的忙着什么。

    走到跟前,李阿姨才发现他竟是在拼一张照片。

    已经拼了一小半,大概能看得出来上面的人是许清梨。

    李阿姨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同时劝温泽礼:“先生,已经很晚了,你还是先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和王妈帮你一起拼。”

    温泽礼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看看边上的一堆碎片。

    “……”

    “不用了,找别人带了的话,她会更生气。”

    温泽礼口中的她,毋庸置疑,说的就是许清梨。

    “照片碎成这个样子,不如找底板重新打印,夫人这样做,肯定不是为了和先生赌气。”

    许清梨又不是以折磨人为乐的人。

    温泽礼放下镊子,抬起头看了看李阿姨。

    一双黑眸中有点疲惫,又有点惆怅,李阿姨还读出了一点茫然。

    “照片能粘好,相框也可以修好,但是我们回不去了。”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在许清梨心中如同聚沙成塔一般,找不到出口,便一点点累积起来,直到那颗心被名为伤心的沙装满了,再也放不下其他东西。

    温泽礼终于意识到,无论他做多少努力,都没有办法回到许清梨最爱他的时间。

    除了做点试图弥补许千里的事情之外,温泽礼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先去休息吧,先生。”

    “……”回应李阿姨的只有一片沉寂,温泽礼再次拿起镊子拼照片。

    李阿姨看温泽礼没说话,又劝:“夫人是最心软的人,没准时间长了就会好了。”

    温泽礼轻轻叹了一声,呼吸打在用来拼接的纸上,纸张被吹起来了一角。

    “我做过那么多事情,她怎么才能原谅我?”

    设身处地得站在许清梨的角度,温泽礼也没法原谅自己,他有些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更加痛苦的是,温泽礼明知道自己错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赎罪。

    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屏障,罩住了许清梨,同样也阻隔了温泽礼。

    一根绳的两端拴着两个人,两人都痛苦。

    只是一个试图离开,一个试图挣扎,最后却是越捆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