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不要告诉

作品:《昼夜酸涩

    温泽礼背脊一僵。

    阿奇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人,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不过片刻,僵滞的身影快步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阿奇拽着阿灿一起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将温泽礼包夹在中间。

    “先生,我知道是你。”

    阿奇也终于明白,许清梨为什么要他们两人守在这里。

    钱越反应过来,反手挡住了想要靠近的阿奇,矢口否认:“他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阿灿眼都红了:“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的是谁?”

    转头又看被挡着的人,哪怕看不到脸,他也敢说这人就是温泽礼!

    “先生,你怎么这么狠心?”

    阿灿更感性,一个大男人含着一包眼泪在街头哭着喊出这句话,怎么看都有种怪异的喜感。

    过路的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们,打量这边发生了什么。

    阿奇伸手扶额。

    好丢脸。

    但是确实有用。

    “上车。”温泽礼从牙尖挤出来了一句话,拉开车门带他们上去。

    阿奇一坐下,迫不及待说出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先生,是太太让我们来的。”

    钱越坐在驾驶座上,侧头打量了一下温泽礼。

    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大概是无奈的。

    跟在他身边三年,钱越太清楚温泽礼是个念旧的人。

    他手下的人敢这么直愣愣冲上来,也是不害怕被他责骂的。

    阿奇期待地看着温泽礼,等着他的回应。

    以他的了解,温泽礼最在意的人就是许清梨,只要听见这个消息,他一定会高兴的。

    然而,眼前的人也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车上。

    无动于衷的样子。

    阿灿瞪大了眼睛:“先生,你则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回了海城但是没找我们,肯定是害怕太太担心是不是?”

    他乱七八糟的给温泽礼找理由,只是越说声音越小。

    以前,别管许清梨怎样冷脸相对,就算狠话说尽了,温泽礼都坚持黏着她。

    什么理由能让温泽礼好端端的,但是整整三年不露面,不回家的?

    “……”阿奇沉默了许久,尽管不敢相信,但心头的猜疑如同一道裂纹,一旦产生便无法抹去。

    “阿灿,我们走。”他拉着阿灿的胳膊,一手按在门把手上,要拉着他下去。

    阿灿没猜到意思,还转头不甘心地盯着温泽礼:“我们找了整整三年,难道你什么交代都没有吗?”

    他刚失踪那段时间,全家人都跟着操心,派出了多少人四处搜寻都没有音讯。

    结果,温泽礼居然好端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还一句交代都没有。

    “你对——”阿灿的话还没喊出口,阿奇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巴,眼神严厉地瞪了一眼他。

    “走!”

    他还能不明白阿灿想说什么吗?

    无非就是质问温泽礼对得起谁。

    但这话就算问出来了又能怎样?

    改变不了温泽礼的想法,也挽回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阿奇宁愿今天没有见到温泽礼,就还可以继续欺骗自己,装作他真的不在了,而不是不想回来。

    “等等。”

    车里的人开口,喊住了拉拉扯扯的兄弟两个。

    “来都来了,聊聊再走吧。”温泽礼沉嗓说。

    阿奇却已经恢复了平静,摇头拒绝:“不了,既然我们认错人了,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温泽礼眼中倒映着阿奇的背影。

    他坚决,果断的样子,让温泽礼仿佛看到了许清梨。

    跟在她身边的人,时间长了都会染上她的影子。

    温泽礼轻叹了一声:“你们没认错。”

    他摘下挡了大半张脸的眼镜,苦笑道:“好久不见。”

    阿奇跟阿灿幻想过许多次再见温泽礼的场面。

    可能是梦里,可能是某一个寻常的早上醒来,他就回来了。

    但他们都没想到,会是许清梨给的机会,促成他们见到他。

    阿灿的泪花又冒出来了:“先生,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

    阿奇也忍着酸劲,没好气地白阿灿一眼:“还说呢,追悼会上就属你哭得最大声。”

    “太太肯定已经知道你回来的消息了。”阿奇知道温泽礼在乎什么,肯定道。

    “帮我瞒着,别告诉她。”温泽礼酸着嗓子说。

    怎么瞒?

    俩人对视一眼,脑子里都浮现出这个问题。

    “太太让我们来盯着钱先生,我觉得她可能已经猜到了。”阿奇斟酌道。

    温泽礼一惊:“她怎么会知道?”

    “你们得帮我。”又低喃道。

    “我的事情还没做完,还不能回去。”

    “她这几年过得很难,晚上必须要吃药才能睡着。哪怕过去见见她,也不行吗?”阿灿追问。

    温泽礼抿唇:“……不行。”

    “算我求你们,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他姿态近乎恳请。

    阿奇阿灿跟他很多年,极少见到温泽礼这样失态。

    勉强答应了他的请求,兄弟俩人从车上下去,一路目送着温泽礼与钱越远去。

    阿灿低头嘟囔:“哥,我感觉跟做梦一样。”

    阿奇伸手在阿灿肩膀上拍了拍:“谁不是呢?”

    看到一个走了三年的人突然变成好端端的大活人出现在面前。

    换个场景,这场面都能称之为惊悚了。

    做戏要做足了全套,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阿灿一个人回家。

    他一进门就低着头,把无法面对许清梨都写在脸上。

    李阿姨不明所以,还当他受伤了:“是不是磕了碰了?要不要找医生?”

    阿灿赶紧摆手摇头:“不用不用。”

    许清梨在一边给金条梳毛,抬眼看了看:“盯得怎么样了?”

    阿灿一时语塞。

    想好的说辞因为许清梨一个眼神轻轻松松破功,一句话也说不出。

    “……挺、挺好的,没发现什么异常。”

    脸上的表情可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许清梨抿抿唇,抬起下颌指指厨房:“阿姨给你留的饭在冰箱。”

    阿灿如蒙大赦似的赶紧脱离许清梨的视野。

    这样子可不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许清梨看在眼里,却没挑明,捏着梳毛梳的手僵了一下,很快又没事人一样继续刚才的动作。

    她低垂着眼睛,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