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哀家

作品:《天命娇宠:跳出火坑后又成他的笼中雀》

    皇帝的玉玺!

    王冕的手一抖,差点把文书掉在地上。

    他瞬间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皇帝和苏温栀联手在做的一个局!

    什么皇帝妥协,什么三法司会审,都是假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退让!他们是在用雷霆手段,清洗朝堂!

    想明白这一点,王冕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庆幸自己今天来了。

    如果他没来,如果他继续跟着李光地一条道走到黑,那他的下场……

    “王尚书,现在,您可以做出选择了吗?”苏温栀的声音悠悠传来。

    王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苏温栀,长长一揖。

    “下官……明白了。”他没有再自称“本官”,而是用了“下官”。

    “苏提督深明大义,为国为民,下官佩服之至。从今往后,但凡提督大人有所差遣,我户部上下,必将万死不辞!”

    苏温栀笑了。

    她知道,她成功拉拢了朝堂上,除了张居正之外,最重要的一个人物。

    有了户部的支持,她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王冕离开茶楼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首辅张居正的府邸。

    他要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这位首辅大人。

    他相信,张居正是一个聪明人,他会知道该怎么选。

    而苏温栀,在王冕走后,并没有离开。

    她还在等另一个人。

    一个她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棋子。

    一个能直接决定这场风波最终走向的人。

    京营提督,赵匡义。

    慈宁宫里,上等的安神香也压不住太后心头的烦躁。

    这几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前几天还跪在地上,哭天抢地,求她下旨诛杀妖女的百官,一下子全都变成了哑巴。

    她派人去叫张居正,叫李光地,想问问天津卫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了,赵匡义的兵走到哪了。

    结果张居正来了,却是跟她打太极,说什么“圣躬违和,不宜操劳”,劝她好好休养。

    李光地更是离谱,直接被挡在了宫门外,说他“言行过激,惊扰圣驾”,连宫都进不来了。

    太后在宫里斗了一辈子,哪里还看不明白,这是出变故了。

    她被架空了。

    她这个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被她亲手提拔起来的内阁首辅,给软禁在了慈宁宫里。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她的儿子,萧容辞。

    萧容辞回来了。

    一回来,就扑到她的病床前,拉着她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他不提苏温栀,不提那道懿旨,就只是说他如何担心她的身体,如何在回来的路上一夜未眠。

    那份孝心,那份真诚,让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可一转头,她就听说了,萧容辞下了旨,重赏南洋舰队和造船厂。

    这算什么?

    一边跟她这个母亲哭诉,一边又明目张胆地去支持那个“妖女”。

    他到底想干什么?

    太后觉得自己快被这个儿子给逼疯了。

    “母后,您就喝一口吧。这是御膳房新炖的燕窝粥,您都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皇后端着粥碗,小心翼翼地劝道。

    太后看都没看那碗粥,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皇后。

    “你也觉得,哀家做错了吗?”

    皇后心里一咯噔,手里的碗都晃了一下。

    “母后,您……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为了我大周的江山社稷啊。”

    “是吗?”太后冷笑一声,“那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把哀家当成一个老糊涂?连你,都不敢跟哀家说实话了。”

    皇后的脸白了。

    她确实不敢说。

    这两天,她娘家那边,已经派人给她递了七八次信了。信里的内容都一样,就是求她赶紧在太后和皇上面前,替苏温栀美言几句。

    因为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偷偷拿了她一半的嫁妆,全都投进了南洋的船队里。

    要是苏温栀真的倒了,她皇后的体己钱,就直接少了一半。

    这可是要了她的命了!

    “母后,儿臣……儿臣没有。”皇后还想狡辩。

    “够了!”太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下去吧。哀家想一个人静一静。”

    皇后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地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宫殿里,只剩下太后和陪了她一辈子的老嬷嬷。

    “你说,哀家是不是真的错了?”太后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那个老嬷嬷。

    老嬷嬷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地为太后捏着肩膀。

    “太后,老奴说句斗胆的话。您没错,皇上也没错。错的是那些挑拨离间,想看你们母子失和的奸臣。”

    “奸臣?”太后咀嚼着这两个字。

    “太后您想啊,”老嬷嬷放缓了语速,慢慢地引导着她,“苏提督这个人,老奴也听过一些。都说她本事大,能挣钱,会打仗。皇上重用她,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国库充裕,让边疆安稳。说到底,是为了这个萧家的天下。”

    “您的心思,也是为了萧家的天下,为了皇上能早日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你们母子的心,其实是一样的。可为什么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呢?还不是因为有的人,见不得皇上和苏提督走得近,怕他们把国家治理得太好了,断了那些人的财路和官路。”

    老嬷嬷的话,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太后心中那个最纠结的锁。

    是啊。

    她和儿子,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像是仇人一样?

    她想起了李光地那张慷慨激昂的脸,想起了张居正那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他们跪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都是“国本”“纲常”。

    可他们背后,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她真的,只是被他们当成了一把刀,一把用来对付自己儿子的刀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太后的心就凉了半截。

    她斗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被这些前朝的男人给算计了。

    “哀家……哀家只是担心辞儿的子嗣啊。”太后捂着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他为了那个苏温栀,连后宫都不进了。这要是传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在?”

    “太后,”老嬷嬷笑了笑,“您觉得,皇上真的是为了苏提督,才不进后宫的吗?”

    “难道不是吗?”

    “老奴斗胆猜测,不是。”老嬷嬷笃定地说道,“皇上是什么性子,您最清楚。他是个有雄心大志的君主。北境未平,海疆未定,国库空虚。他心里装的都是这些国家大事,哪里还有心思去想那些儿女情长?他不是为了谁,他只是觉得,时候还没到。”

    “至于苏提督,她更不是那种狐媚惑主的女人。老奴听说,她在天津卫,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不是在工地上,就是在书房里画图纸,比男人还能干。这样的一个女人,您觉得她会有心思去跟后宫的妃子争风吃醋吗?”

    太后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老嬷嬷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