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介意

作品:《别过来,老实Beta真生不出崽》

    谢愈失去了视觉,听觉便被无限放大,陈秋秉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为了证明自己没欺骗,着急解释,

    “没说不可以。”

    “谁说的?”

    “你朋友他们……他们什么都没问,”说着说着,谢愈自己忽地有点没底了,

    “我以为,就可以……”身上的enigma手还蒙在他眼睛上,但迟迟没了动作。

    谢愈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接受单亲带娃的,而且陈秋秉看上去年纪不大,最多二十一二。

    想来是真的心存芥蒂。

    早知道就不该多嘴了。

    谢愈在心里骂了下自己,忍耐着身体的疼痛,手撑着床单想支楞起来。

    但还没坐稳,就被陈秋秉按了回去,陈秋秉低头看着他,眉峰压得低,沉着声:

    “你他妈又乱动什么?”

    谢愈是个性子温吞的,自认占不了理的时候就不敢看人,手指揪着床单,闷声闷气,

    “我以为你介意……不想做了……”

    “我当然介意。”

    谢愈“噢”了一声,垂着浓密卷翘的眼睫,像在给自己打气,他鼓起勇气,

    “沈劭之承诺我陪你一晚上就给十万。

    现在虽然没够一晚,但刚刚……应该算一次吧?折算我两万块钱,行么?”

    说完,脸上火辣辣地发烫。

    羞耻。

    陈秋秉没答了,撑在他两侧,狼似的狭长漆黑眸子微微眯起,定定注视着谢愈。

    从谢愈说他有孩子那一刻起,陈秋秉胸腔里就郁着一团火。

    不爽是真的,他还没有搞人夫的癖好。

    也没想到像谢愈这种看上去老老实实的beta,会这么早就成家立业。

    不过这些说到底都是次要的。

    毕竟在此之前不管怎样,现在人都在他的床上,在他身子底下哽咽着掉眼泪。

    可他没想到,原以为谢愈是被强迫着送来帮他的,结果到头来,却是心甘情愿的。

    还是为了那点钱。

    十万块钱,就让一个已经有了小孩的beta甘愿屈居人下。

    短短不过半个小时,陈秋秉对谢愈建立起的那点还算不错的印象,便已经荡然无存了。

    想来想去,归结到最后,其实就一点——

    他没兴致了。

    陈秋秉这个人,虽说不上道德感有多高,但气性却是高傲的。

    他看不起靠卖身来赚钱养孩子的人。

    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好。

    年纪轻轻就想着走这种捷径赚快钱。

    而且照谢愈话里的意思,他还不一定只上过自己这一张床,可能还上过不知道多少人的——

    “这是我第一次出来做这种事,以……以后不会再做了。”

    对上陈秋秉发暗发沉的眼神,谢愈浑身哆嗦了一下,心里不着底。

    吞吞津液,干脆慌忙又补上一句。

    刚说完,霎时被捏住了双颊,陈秋秉猛然压了上来,动作比半个小时前粗暴不少。

    谢愈闷哼了声,脑子还茫然着,嘴唇就被狠狠堵住了。

    陈秋秉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单手握住他细瘦的腕骨,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固定。

    啃咬了下去。

    谢愈真的搞不懂enigma的心思了,错乱地哈着气,断断续续喘息着问:

    “你……你不是介意么……”

    “废话怎么那么多,拉了灯都一个样,转过去,”陈秋秉用手拍了拍他的腰,示意。

    这大晚上的再去找别人也麻烦。

    眼前这个beta好歹还算干净,反正过了今晚,两个人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不需要投入什么感情,更懒得再费精力去顾及他的感受,疼就疼一点吧。

    他自己爽到就行。

    陈秋秉对自己说。

    ……

    这一夜于谢愈而言,相当漫长。

    没有尽头。

    陈秋秉按着他被碎发遮得不见阳光的皙白后颈,开始一言不发,没有节奏。

    谢愈几乎快背过气,忍着只泄出几道微弱的气声,几次昏昏沉沉睁开眼。

    才发现自己是晕了过去。

    enigma的体力实在太恐怖了,跟电视里说的一模一样。

    这是谢愈在意识消散前,脑海里一直飘荡的一个念头。

    他以后一定要离enigma远点。

    梦境倒是跟现实截然相反。

    他做了个美梦。

    梦见谢知恩从病床上下来了,变得活蹦乱跳,成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孩。

    雾蒙蒙的双眼恢复了清明,亮晶晶地望着他,奶声奶气喊他爸爸。

    颠颠倒倒,谢愈甚至不愿醒来。

    但梦总会散的。

    等谢愈掀开沉重的眼皮时。

    已经是接近十二点了。

    大床上只剩下他一人。

    也不知陈秋秉他们是何时离开的,竟好心地没打扰他。

    也可能是他睡太死了没被吵醒。

    谢愈拖着酸胀疲惫的身子,终于在床角找到了布着几道裂痕的手机。

    看清上面的时间后,他脑门一嗡。

    顾不上浑身的难受,抓起衣服裤子胡乱套上,抓起手机就往房间外奔。

    完了完了,他答应好早上十点把之前欠的费用缴清的,已经迟到两个小时了。

    他必须得立马赶到医院,谢知恩醒来发现自己不在身边也会哭闹,病情又会加重。

    数不清的事像一道道枷锁缚在他身上。

    等谢愈冒着冷汗从二楼到客厅时,脸颊湿湿凉凉,他用手背蹭了蹭,是泪。

    这一刻似乎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会哭。

    明明茶几上码了满满当当的十万块现金,他应该高兴才是。

    他吸了吸鼻子,兀自擦干眼泪,在房子里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布袋子。

    将现金一沓一沓装进去,便头也不回离开了这栋以前回家时都会经过的小洋房。

    从望水村村口到京市最好的医院,坐车加走路要花上整整三个小时。

    好在,这栋房子恰好处在两地之间,替他省去了一半的路程。

    谢愈护宝贝似的,坐车的时候小心翼翼把布袋子横在怀里紧紧搂抱着。

    生怕被旁人瞧见什么端倪。

    他睁着那哭得红肿的眼睛,揉了揉,扭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自然风景。

    耳边是客车轰轰的油门声。

    车子一路向前行驶着,离那冰冷繁华的京市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