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算了

作品:《别过来,老实Beta真生不出崽

    入冬的夜,寒风刺骨,冷得人直打哆嗦。

    街上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皱着眉,或是一脸麻木。

    陈秋秉晚了一步,等他冲出家门赶到电梯前时,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

    载着谢愈往一楼去了。

    错过了。

    陈秋秉强忍着骂人的冲动,狠狠揉了两下眉心,只能盯着楼层数字,等下一班。

    谢愈连外套都没穿,就穿了件单薄的睡衣。

    这么冷的天,非要大晚上出去买糖。

    他妈的,早该在家里备点甜的。

    哪怕让谢愈说一声,自己去替他买也行。

    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叮——”电梯终于慢吞吞地到了一楼。

    门刚打开,enigma就大步迈了出来。

    大厅空无一人,很安静。

    这小区面积大,住户大多从地下车库直接开车出入。

    若是步行,得绕上好长一段路才能到大门口,而且出口还不止一个。

    陈秋秉心头更躁了,只能凭着直觉朝最近的一个出口走。

    同时摸出手机,给谢愈打电话。

    “一盒星球杯,和这个。”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亮着灯。

    京市落了初雪,谢愈身上已积了薄薄一层雪霜,自己却浑然未觉。

    他嘴唇和脸色一样白,把要买的东西放到收银台上,店员低头扫着码,随口说:

    “一共四十。”

    谢愈亮出付款码,又问了一句:

    “附近有卫生间吗?”

    店员往门外某个方向指了指:“右拐,直走两百米就到了。”

    这时店员抬起头,才发觉眼前的人身上弥漫着浓重的高强度信息素气息。

    像是刚被标记完无依无靠的omega。

    单薄的衣衫,苍白秀气的小脸,再看他买下的那点东西。

    同为omega,怜惜之意不由而生。

    他正想自掏腰包送对方一盒暖宝宝,那人却脚步虚浮地走出了便利店。

    连他唤了两声也未曾停下。

    谢愈的大脑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从下楼到现在,只有两个念头在脑子里反复盘旋。如果没有,那就是万幸。

    如果真的……怎么办。

    只有扼制。

    他有谢知恩就足够了。

    当初谢知恩的出生本身也是一场意外,那时他失魂落魄回到了乡下,每天浑浑噩噩。

    等真正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他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第二次。

    而且谢知恩才三岁,正是最需要全部的爱和关注的时候。

    他更不能再伤害谢知恩第二次。

    谢愈顺着店员指的方向右拐,一路慢慢往前走,两百米,说远不远。

    可他还是走了很久。

    终于到了。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约莫一米七出头,只穿了件带图案睡衣的beta?”

    店员诧异,看了眼柜台前高大沉冷的enigma,那人周身围绕着散不去的戾气,信息素压迫感冲天。

    好在他贴了抑制剂,否则自己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

    店员下意识蹙了蹙眉,不太想搭理。

    enigma意识到什么,微微收敛了气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是他丈夫,他只穿了睡衣,一个人在外面,会很危险。”

    那态度松动,总算没那么吓人了,店员迟疑地回忆了几分钟前的顾客。

    夜里人多,来来往往的也不少,如果按enigma说的特征去找,就只剩一个。

    可他记忆里,那人是个omega,身上的信息素味很重,难道是他看错了?

    一个beta,无法被标记。按理说不应该会携带那么重的属于相方的信息素味。

    店员掀开眼皮,悄悄看了看眼前的人。

    这enigma身上的信息素味,无形无壁中,与那“omega”身上的气味重合了。

    陈秋秉已经等待不耐烦了。

    这一圈下来,大大小小的便利店几乎问了个遍,都没有结果。

    这店员还在磨磨蹭蹭,他只当对方也没见过,正准备转身离开。

    店员的声音响起了:

    “他好像问过我卫生间怎么走。你往右拐,直走试试,有可能会碰上。”

    “你确定?”

    “应该是。”

    “啪”的一声,几沓鲜红的钞票被拍在了柜台上:“谢了。”

    等店员回过神,那enigma已经离去,只剩下柜台上的红色钞票。

    劳累了一天的心忽地明朗了。

    是个人面心善的好enigma。

    陈秋秉刚到那公共卫生间门口,其中一间被人推开。

    谢愈从里走了出来,垂着脑袋。

    在抬起头看见陈秋秉站在不远处时,谢愈心生了落荒而逃的念头,被他硬生生抑住。

    谢知恩还在他家里。

    他不能就这样走了。

    谢愈反复地深呼吸,克制住颤抖,慢吞吞走过去,声音还是气若游丝的:

    “你……你怎么来了……”

    陈秋秉看着他冷得发颤的模样,又气又心疼,给他披上大衣,拧着眉:

    “你说我为什么来?这么冷的天,就为了吃口甜的,连自己身子都不顾,穿这么点就敢下楼。

    给你打多少个电话也不接。”

    谢愈垂着眼:“……静音了,没听见。”

    陈秋秉揉了下眉心。

    人找到就好,至少没走。

    他没和谢愈计较,目光扫过他手里拎的袋子上,伸手接了过来:

    “我看看你买了些什么。”

    谢愈抿着发白的嘴唇,别开眼,任他拿着,自己先一步往前走:

    “……回去吧。”

    陈秋秉打开一看,袋子就一盒星球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眉峰颦起,所以谢愈大老远跑下来,就为了买一盒这玩意儿?

    见谢愈还在往前走,像是将他遗忘,熟悉的心慌涌了上来。

    一如从山顶下来的那晚。

    enigma几步追上去,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柔,喉咙发紧:

    “既然都下来了,你还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好不好?”

    谢愈难得没有甩开他的手,只轻轻晃了晃,卷翘的睫毛上结了层极薄的霜,皮肤白得快要和这雪夜融到一处。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

    “……我想吃烧烤,辣的,你会让我吃吗?”

    陈秋秉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尽量好声好气,“你不是下来想吃甜的?我带你去买蛋糕,附近新开了家店,都说味道不错。”

    陈秋秉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努力聚焦视线,认真地去看陈秋秉,但怎么都看不透,看不清楚。

    最终,谢愈摇摇头,

    “算了,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