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2章 没有人这样对过他

作品:《我医武双绝,美女总裁倒贴我

    万霄把玩灵草的手停在半空。

    “乾泽。”

    龙乾泽侧目。

    “你手握全岛权柄,拿捏一个凝气修士确实不难。”

    “但方才擂台上那一幕,双脉融合、威压碾压真仙、天地雷光回应……”

    “这种人,成长速度不是你能预估的。今日你拿资源诱他,明日他实力超出你掌控范围,届时锁还锁得住?”

    龙乾泽端坐不动。

    素色道袍在夜风里纹丝未动。

    “所以要趁他还弱的时候,把锁焊死。”

    金色灵光散了。

    柳衡从椅子里摔出来。禁足令下得太久,双腿麻透了,膝盖一软就往前栽。紫灵锦袍的袖口蹭在灵兽皮软垫边缘,带出一片灵果汁渍和碎末。

    他撑着石栏站稳。

    贵宾席空了大半,方才那帮举杯庆贺的柳家旁支子弟,一个不剩。连络腮胡侍从都退到了三丈外,低着头,不敢看他。

    柳衡的脑子在转。

    沈叶被架走了,柳梵音带着暗卫送回崖边木屋。此刻全身经脉暗伤,灵力见底,是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派三个凝气八层以上的死士,趁夜摸进去……

    “调人。”

    他扯住络腮胡侍从的衣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得变了调。

    “去崖边木屋,趁他没……”

    “少爷!”

    络腮胡侍从整张脸都白了。他没挣开柳衡的手,但往后缩了半步,压着嗓子急道:“岛主方才明令禁足一月,不得调动任何府中修士……”

    “老子……”

    “您现在派人出去,岛主的隐匿哨探遍布全岛!一旦察觉,不是禁足,是除名!”

    从柳家旁支除名。

    意味着失去石堡一切资源供给,从云端跌回泥里,跟那些伐木奴工没区别。

    柳衡的手松了。

    他咬着后槽牙,把那口血腥气咽回去,转身往甬道方向走。

    步子虚浮,紫灵锦袍下摆沾了尘土,左肩的灵玉胸针不知什么时候碎了半边,挂在领口一晃一晃。

    甬道出口。

    两个扛灵草的药田杂役从侧廊经过,其中一个歪过头跟同伴咬耳朵,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恰好送进柳衡耳朵里。

    “就这位。花重金买通晁恒吞破境灵液,结果被凝气九层的沈叶碾压,啧啧……”

    另一个嗤笑出声。

    “还不止呢,拿情丝散害人不成,反倒被灵熊堵门三天,那阵子全岛都在传,笑死人了。”

    柳衡的脚步僵了一瞬,他没转头,继续走。

    拐过廊角,迎面撞上换班的三个石堡守卫。腰间令牌叮当响,看见柳衡,互相使了个眼色。

    最前面那个守卫侧过身让路,嘴里蹦出一句:“捏造五帝余孽重罪围堵藏书阁,最后被岛主当众训诫禁足,柳家这辈子弟,就这成色?”

    后面两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柳衡的指甲扎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

    奴工聚在墙根嚼舌头。守卫靠在柱子上摇头冷笑。连药田管事经过时都刻意绕了远路,生怕沾上他的晦气。

    柳衡府邸。

    大门合上的瞬间,他掀了门厅的灵木案台。

    案台砸在地上碎成四瓣。上头摆的灵花瓷瓶迸射,碎片溅了满地。

    不够。

    他冲进院中,一脚踹断了紫荧灵树的主干,灵叶纷飞。

    满院灵花灵树被他一棵一棵砸碎、踹断、连根拔起。灵光碎屑漫天飘散,像一场荒唐的雪。

    直到院子里什么都不剩了。

    柳衡站在碎木残花中间,胸膛起伏。紫灵锦袍前襟全是泥渍树汁,发丝散了大半,像个疯子。

    络腮胡侍从站在廊下,一个字不敢吭。

    柳衡的喘息渐渐平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背蹭过去,留下一道泥痕。

    “禁足一个月,我等得起。”

    他转身往内院走。

    “记住今天所有笑我的人。”

    崖边木屋。

    素衣带着八名暗卫散在木屋外围三十丈处,灵绳设了禁制结界,将方圆百步笼罩其中。

    木屋内。

    石床上,沈叶缓缓睁开眼。

    经脉里那些禁灵刀气撕裂的暗伤确实在痛,像有人拿细针沿着脉络一寸一寸地扎。双脉融合的余波冲击五脏六腑,每呼吸一次,胸腔深处就涌上一股灼烫。

    但他清醒。

    从砸在擂台上那一刻就清醒着。

    丹田里暗金赤红交融的力量还在缓慢修复经脉,自愈速度被他刻意压制了七成。体表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刚好是“重伤初醒”该有的模样。

    柳梵音坐在床边。

    折扇没了,碎在观礼台上。头发也散了几缕,搭在肩侧,月白衣裙的袖口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不知是他的血还是她自己的。

    沈叶通过半阖的眼缝捕捉到那个眼神,是一种极力克制的、藏在平静外壳下的急切。

    “都出去。”

    素衣在门外应了一声。脚步声散去。

    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柳梵音从怀中取出一只玉匣。匣面通体莹润,灵光内敛,封口处刻着一圈繁复的古纹禁制。

    她的指尖在禁制上点了三下,匣盖弹开。

    一枚龙涎色的丹药安静躺在匣中。丹面流转着极淡的金线,散发出温润而绵长的药香。

    二品龙涎复原丹。

    上次差点死在南荒秘境,断了两条主脉,疼得三天三夜没合眼,都没舍得用。

    现在……

    柳梵音把丹药从匣中取出,放进石臼里碾碎。手腕转动,力道均匀,将丹药研成极细的粉末。然后倒入一旁备好的灵蜜温水中,用银匙搅匀。

    她弯腰,一只手托起沈叶后颈。

    沈叶半阖着眼,配合她的动作微微仰头。药液入喉,温热的,带着灵蜜的甜和丹药本身的苦底。

    顺着食道滑下去,在腹中化开。

    一股温润的药力从丹田向四肢蔓延。柳梵音的仙力紧随其后,精纯的、比沈叶自身灵力柔和十倍的真仙灵气,引导着药力一寸一寸游走受损经脉。

    她的指尖从后颈移到肩背。

    指腹抚过他肩胛处一道旧疤,伐木场留下的,被龙涎木碎刺划出来的,早就愈合了但疤痕还在。再往下,脊椎两侧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有鞭伤。有锁灵链勒出来的淤痕。

    沈叶感觉到那只手在他背上停了一瞬,力道变轻了,像是怕弄疼他。

    柳梵音,藏书阁主事。

    女扮男装,清冷寡淡,万事疏离,对底层奴工向来公正但从无私交。

    此刻……

    亲手喂药,以自身仙力替他疏通经脉,指尖一遍一遍抚过那些旧疤,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没有人这样对过他。

    从地球穿越到仙域,被朝歌贩卖为奴,在伐木场砍了许久的龙涎木,周身伤痕累累没人问过一句,颠沛至今,始终是一个人。

    孤寂像一块铁,压在胸口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忘了它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