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沈叶……别死……

作品:《我医武双绝,美女总裁倒贴我》

    沈叶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霜痕剑。

    手指攥住剑柄,虎口的裂口被挤开,血珠渗出来,黏在缠丝上。

    四号位金仙动了。

    鎏金甲叶碎了大半,他的步伐虚浮,但还是挡到了沈叶面前。那副惯常的阴鸷面容此刻写满了复杂。

    “天界有律。未经殿下许可,凡界修士不得擅入上古禁地……”

    沈叶抬头,龙纹亮了。

    颈侧一小片残存灵力催动的最后一点余烬。

    但霜烬灵火从那片龙纹中迸出一丝焰光。

    冰蓝色的,细如针尖。

    四号位金仙的鎏金甲叶在那一丝焰光掠过的瞬间嗤嗤作响,甲面发烫。他连退三步,脚后跟磕在碎石上,险些坐倒。

    沈叶已经转身了。

    腹部伤口在扯动中裂得更大,金紫精血浸透了整片前襟。视野边缘发黑,血咒在经脉里烧,丹田碎口处像漩涡,不断吸入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暗红邪气。

    一步一步,朝三十丈高的青铜宫门走去。

    背影在月光和天界灵光的交汇处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摇晃,但没倒。

    神女站在原地,本命长剑垂在身侧,剑尖点着白玉地面,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她没有再拦。

    沈叶走到铜门前。那只被剑刃划开的手,伤口还没合,不需要重新割。精血从腕部创面自然溢出,顺着指尖滴落在铜门表面的封印纹路上。

    金紫精血落在锁纹上的声响像滚油遇水。封印光幕从血珠接触点开始龟裂。

    同源血脉的钥匙再次生效。

    门扉从中间裂开一道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内透出浓稠的金紫霞光,混着暗红色的血咒气息,浓度是外面的百倍不止。

    光是那股气息扑面而来,沈叶体内的血咒就暴涨了一分。

    他侧身钻了进去。

    缝隙在他后背经过的瞬间合拢。封印纹路重新咬合。金紫光幕铺满。

    铜门再次恢复死寂。

    神女站在广场上。目光钉在那扇门上。

    天界灵光从她掌心涌出,贴在铜门表面。日夜不歇。

    一日。

    两日。

    三日。

    五位大罗金仙如今只剩两位。四号位金仙在门左侧盘膝坐定,天界仙力持续输出,冲刷青铜封印。三天没合眼。鎏金甲叶上的灵光比第一天暗了四成,面色灰败,嘴唇干裂。

    一个字没说。

    三天前他还想把沈叶的血脉封印做容器,三天前他还嚷着要献祭。此刻他坐在门边,像一尊沉默的铜像,把天界仙力一丝不苟地灌入封印纹路。

    没有回应。

    铜门内三天三夜没有任何气息传出。

    五号位女护卫靠在断柱边。锁骨伤口的金色仙血已经不再流淌。创面发黑。神魂波动肉眼可见地紊乱,灵光在她体表明灭不定,像随时会碎裂的灯笼。

    “殿下……”她的声音虚弱到几乎不成调。“属下……撑不住了。”

    神女没有转头。手掌还贴着铜门。

    “再等一个时辰。”

    又一个时辰过去。

    行宫外围传来沉闷的轰鸣。紫荧海水从行宫底部的裂缝开始倒灌。白玉地面上渗出薄薄一层冰凉的海水,泛着幽紫荧光。

    潮汐退了,行宫要沉了。

    神女的手从铜门上收回,指尖在封印表面停了最后一息。掌下冰凉,没有回应。

    她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通体莹白,天界灵纹在符面流转。她将本命灵识注入其中。

    然后俯身,将玉符嵌入铜门底部锁纹的缝隙,海水淹不到的高度。

    “若你们生还。”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持此符至天界。星图、古籍,我替你寻。”

    最后两个字落地,她转身。

    白玉战船已经从行宫外围破空驶入,船身吃水线上涨了三尺,紫荧海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没行宫地基。

    五号位女护卫被四号位金仙架着登船。

    她半昏半醒,嘴里还在呢喃:“那个凡界修士……他回来了吗……回来了吗……”

    四号位金仙没答。

    把她安置在船舱内,自己走到船尾,面朝正在沉没的行宫方向。

    战船破空,白光冲天,劈开紫荧海面,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行宫在它身后一寸一寸沉入海底,穹顶没入水面的最后一刻,月光在白玉殿顶折射出一道金紫色的光弧。

    紫荧海面恢复平静,像从来没有行宫升起过。

    封印铜门隔绝了所有天界灵光,连月色都被关在了外面。

    彻底的、吞没一切的黑暗。

    沈叶的脚踩空了。

    他的身体在失重中前倾,右手攥住霜痕剑刃插入石阶缝隙才堪堪稳住。剑锋嵌入白玉台阶三寸,手臂被惯性扯得肩关节咯吱作响。

    腹部贯穿伤在猛烈拉扯下撕开了疗伤玉符最后的封口。金紫精血顺着衣摆滴落,落在台阶上发出嗤嗤的烧灼声,照亮了脚下。

    一眼望不到底的白玉阶梯,螺旋着往地底延伸。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暗红色血咒铭文,在精血落地的微光中蠕动,像活物。

    暗红雾气从阶梯深处翻涌上来,浓度是外殿的百倍不止,沈叶吸了一口,崩断的经脉残端像被人拿烙铁捅了一遍。

    他没停。

    拔出霜痕剑,扶着石壁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膝盖发软,视野边缘持续收窄。

    丹田碎口处的血咒在疯涨,天魔血珠表面第十一道裂纹已经从边缘扩张到中段,黑色暗流从裂隙中泄出,与轩辕仙脉残余的金紫灵光在经脉里互相撕咬。

    两百级。三百级。五百级。

    光亮从下方涌上来,地宫本身在发光。金紫色的光从白玉壁面渗出,照亮了阶梯尽头的空间。

    一座圆形地宫。

    百丈方圆,穹顶完好,通体白玉,五帝铭文覆满每一寸墙面,流转不息。地宫中央是一座三丈见方的白玉石台,台面平整如镜。

    柳梵音就倒在石台旁边。

    月白劲装前襟浸满暗红血渍,长发散落一地。左臂毒纹与血咒邪气绞在一起,从肩头蔓延至半张脸,右半边面容苍白如纸,左半边布满暗红蛛网状纹路,交界线从鼻梁正中劈开。

    她还活着。

    沈叶三步跨到她身边,膝盖撞在白玉地面上,手探向她颈侧。

    她的嘴唇在动。

    “……别碎……”

    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气若游丝。

    “藏书阁……不能断……”

    呢喃。不是对他说,是困在幻境里的人在对虚空挣扎。

    “沈叶……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