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共和国末年

作品:《法兰西之父》

    第700章 共和国末年

    「这样的话,相信我们就不用担心被政府出卖了。」萨兰将军的话很轻,但足够让德尔贝克明白是什么意思。

    「也需要在适当的时候表态,促成新体制的诞生。」德尔贝克心中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是可以谈的,在爱国的基础上谈。

    「改变现在的混乱局面,当然是军队的责任。」萨兰将军说到这停顿一下,反问道,「你提到可以把目前的具体情况整理成一份说明,附在框架后面。这个建议是实用的,我接受。框架本身什么时候能到?」

    「我会尽快安排。」德尔贝克沉声回答,「通过菲利普转交给科曼,路径和上次一样,不会经过巴黎的官方机构。」

    「那就先这样。框架到了之后,我会看。如果里面写的东西和你说的一致,我会考虑下一步的沟通方式。」萨兰从桌边站起来,伸出右手和德尔贝克握了一下,算是为今天的对话达成了口头约定。

    对话的时间不长,但却足够有建设性,面对第四共和国毫无作用的体制,萨兰将军在军政府和拥戴戴高乐新体制的选择上,选择了后者。

    当然现在还不能说就一定会终结第四共和国,口头约定也会有很大的变数,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德尔贝克准备起身离开,却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问道,「将军,关于科曼上校,他认为阿特拉斯山脉的围剿行动会在一年之内结束。这个判断是出于战术层面的分析,还是

    有其他的考虑?」

    这也是很重要的问题,如果战争会在短时间内结束,那么留给戴高乐的时间就不多了,戴高乐将军的处境颇为紧迫,就像是东方大国的国家足球。

    萨兰将军沉声回答道,「科曼是根据物资储备和兵力对比推算的,没有额外的考虑。

    在山地环境中作战,一旦形成合围,时间本身会成为决定性因素。这个判断和巴黎的政治周期无关。他做的是数学计算,不是政治预测。你可以把这句话转告给那位等待消息的人。」

    德尔贝克听完之后没什么表示,拉开门走了出去,科曼在走廊的长凳上坐著,拿著一份报纸,他和艾娃加德纳还是有共同习惯的,只不过区别是科曼看报纸,艾娃加德纳是娇妻文学的忠实读者。

    「德尔贝克先生。」科曼收起来报纸卷成筒握在手上起身,没有问具体谈了什么,反正他马上就会知道,询问道。「是安排你休息,还是到处转转。」

    德尔贝克主动握住科曼的手,握了两秒,松开。「谢谢。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明天早上离开。」

    「那可要注意安全。」科曼一副不该问的不问口吻道,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一起下楼,「菲利普最近在做什么。」

    经过了来回几句废话文学对话,科曼为德尔贝克安排好了休息的住处,这个人可是代表戴高乐将军来阿尔及尔的,可不能在他眼皮底下出事。

    科曼倒不是完全承受不起后果,只是从本职工作出发考虑,就是有时候考虑的多了一些,比如说第四共和国什么时候终结。

    现在看来,法兰西第四共和国应该是倒计时了,类似于伤停补时阶段,要是没有法兰西最锋利的剑出来力挽狂澜,基本上是没救了。

    现在军队的情况并不复杂,阿尔及利亚的法军没有马上起兵清君侧,都已经是最大的仁慈。欧洲的法军对第四共和国体制也没有什么忠诚可言,都是同一支军队,就算是有地中海隔著,也有自己的内部联系。

    下班之后,汉斯来接科曼回格蕾丝凯莉的公寓,科曼对这位名义上的司机吩咐道,「联络各城市的罗马洗浴,现在欧洲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我必须知道,不要通过官方渠道和马丁联络,自己收集消息。」

    第二天一早,科曼去送德尔贝克去机场,「德尔贝克先生,这边正有一场军事行动,还是希望欧洲那边能够尽快给我们支持。这场战役决定著未来法国以什么样的面目在这个世界存在,巴黎的承诺我们已经听的耳朵疲劳了,希望新体制不会这样。」

    「菲利普说你是一个很乐观的人,却让这里的战争变成了这样。」德尔贝克说到这变得极为严肃,「戴高乐将军很清楚承诺和兑现之间的差距。他在自由法国时期就经历过这种差距,伦敦的承诺、华盛顿的承诺、盟军指挥部的承诺,有些兑现了,有些没有。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可能比任何人都更充分,因此他提出的框架并不依赖於单次承诺,而是建立在结构性的调整之上。」

    「大家都在等待好消息。」科曼见好就收,现在压力都在戴高乐将军身上,他多嘴的

    话好像黄袍加身一样,虽然事实上也差不多。

    因为阿尔及利亚的局势比历史同期乐观许多,同时法军的实力更强。戴高乐的众望所归,在科曼所在的世界,也变得有些天子兵强马壮者得之的色彩,没准戴高乐坐稳总统宝座之后,还会想办法削弱萨兰这些将军的影响力,这都是没准的事情。

    和北非这边法军全力应对围剿战役相比,巴黎的情况还是老样子,加亚尔政府下台后,科蒂总统开始了新一轮的总理磋商,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一见各党派领袖、听条件、列名单、划掉名字、重新开始。

    但这一次的候选人更少,国民议会大厅里的空气变得比以前更浑浊了,议员们的表情也不再像几个月前那样充满表演的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例行公事般的冷淡。

    甚至辩论的质量也在持续下滑,发言稿多半是之前用过的版本,改了日期和抬头又重新使用,偶尔有人念到一半停下来喝口水,像是自己也记不清下一段究竟要接上什么内容。

    这种氛围,说是勋宗或者睡王在办公都有人相信,一种新的传言开始在各处蔓延。

    有人说,科蒂总统正在考虑再次邀请戴高乐出面组阁;有人说,戴高乐已经明确表示拒绝在现有框架内接管政府,除非条件包括修改宪法;还有人私下议论,如果国民议会继续这样僵持下去,总统可能会动用一些不常用的程序权力来打破僵局。

    这种言论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戴高乐的支持者散播的,议会制的弱点在这个时候展露无遗,这些传言在走廊里流转,在不同人的嘴里变换著姿态和细节,但始终没有形成确定的信息。

    霍斯特拿著收集的消息给科曼的时候,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没有收敛,「长官,议员们好像束手无策,怪不得很多人抨击议会制。」

    「议会制并非全无好处,只是坏处明显大于好处。」科曼随便一想也没有想出来好处到底在哪,总统制的好处倒是有一点摆在明面上,但因为受限于政治正确因素,不怎么被人提及。

    那就是总统制国家很少出现女性领导人,别看英美两国的政治体制有相似的地方,但根子上还是不同的,英国是议会制,美国是真正的总统制。

    法国在戴高乐上台也是事实上的总统制,总统制国家一旦开始大选,个人的因素要大于党派的因素,总统候选人要面对各个阶层的广大选民,这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而议会制国家的密室政治色彩就浓重太多,很多候选人通过暗箱操作搞定一批议员就可以达成目的,而那些议员要搞定谁呢?自己选选区甚至只是街区的少数人,而那正是女性候选人擅长的。

    二十一世纪要是把俄罗斯、土耳其这种薛丁格的国家排除在外,几平所有欧洲国家都是议会制国家。法国也只是半总统制国家,法国就没有出现过女性总统。

    拥有十三年资深坦克驾驶经验的鲁道夫,和霍斯特一起进入科曼的办公室,他将要代表安条克团进入阿特拉斯山脉参加围剿战役。这一次来当然是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告别。

    「相信不久之后,绝大多数士兵都会回来,到时候我为你们举办庆功宴。」科曼对阿特拉斯山脉的围剿战役不怎么热忱,在他眼中这场围剿是必胜的,真要是出现了什么问题,那像是钢铁同志发起一波肃反都是应该的。

    奥兰集群和君士坦丁集群的部队已经陆续在阿特拉斯山脉中段建立了多个前沿阵地,包围圈正在逐日收紧。阿尔及尔集群也开始拉网式推进,只要合围完成,就可以将盘踞在阿特拉斯山脉的武装剿灭。

    返回法国的德尔贝克,找一个机会直接去了科隆贝双教堂村,他没有直接开车前往,而是先坐火车到了香槟沙隆,再从那里换乘一辆预先安排好的旧式雪铁龙,沿著乡间公路向南行驶。

    这条路线他走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保持著相似的过程,不赶时间,不在途中停留,不提前告知具体到达时刻。

    虽说出现在戴高乐面前的时候,总是有些突兀,但确实做到了最大程度上的保密,不会被有心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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