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旅长打秋风,旅长:你小子要对校长下手?

作品:《黄埔第一毒士,宋家小妹倒追

    十月六日。

    陈国良的车队离开北平,沿平汉铁路南下。

    车窗外的景象在秋日的光线里不断变换着颜色。

    过了黄河之后,路两边的田野上已经有人在收高粱了,高粱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在风里晃来晃去。

    陈国良靠着车窗,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红塔山,看着窗外那些弯腰割高粱的农人。

    他们的身影在田埂上拉得很长,镰刀一挥,一捆高粱就倒下去。

    然后被拢成一堆,等着装上牛车拉走。

    这一日!

    夕阳将整片天空染得一片通红。

    陈国良蓦然想起了那么一句话: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对于大夏国这个伪装成国家的文明而言。

    人民!

    永远是这个国家的基石。

    帝王将相!

    青史留名!

    过眼云烟!

    求仙问道的秦皇汉武,最后也不过一捧黄土。

    唯有人民!

    方称得上万岁。

    而认识到这一点的那个人,也在为自己毕生的信念与理想。

    在大夏国的某个角落中,为他所挚爱的人民奋斗着。

    在夕阳下,田野、山岚闪过。

    陈国良终于到了武昌场。

    不过陈国良的这趟武昌之行,也只是为了见一些黄埔军校的老友。

    自己东征、北伐期间,自己的那些部下。

    能在陈国良麾下任职,并且活下来的这些人。

    也大多有了自己的前程与人生!

    陈国良的这趟武昌之行,行程很短。

    他在武昌待了一天,和几个从前在黄埔军校以及自己曾经的部下们,聊了聊奉天的战事和东北的局势。

    以及东洋人之后的部署,以及野心。

    至于其他,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陈国良换了一身便装,带着曹悖颐坐上了去洪城的火车。

    洪城那边的人多些。他在洪城待了两天。

    见了另外几个黄埔军校的老友,包括黄卫等一大批人。

    还有原112师,与自己血战牛行的属下。

    这一趟旅行!

    看起来更像是叙旧。

    不过陈国良曾经的这些同学,学生,以及属下。

    却对陈国良一如既往的热情,这也足以展现出陈国良在黄埔系。

    在自己曾经部下的心中,威望有多高。

    等到十月九日傍晚,陈国良的车队抵达浔阳。

    作为长江边上的码头城市。

    浔阳入夜之后,江面上的船灯连成一条星星点点的光带,从江心一直铺到岸边。

    码头上还有工人在装卸货,吆喝声和木箱落地的闷响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陈国良住的客栈在江边一条老街上,三层的灰砖楼,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他会在这里停留一夜,然后坐船前往金陵。

    就在陈国良从后门出来,沿着江堤往东走了一段。

    他突然在一处种着几棵老柳树的河滩边上停了下来。

    曹悖颐跟在身后,手里拎着一只皮箱。

    他在江边的石头上坐下,解开外套的扣子,看着江面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船。

    大约过了两刻钟,一个戴着草帽的家伙。从江堤另一头走过来。

    此人穿着灰布短打,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双草鞋。

    他的手里拎着一只破旧的渔篓,渔篓里装着几条半死不活的江鱼。

    看起来就是个刚收工回来的打鱼人。

    这家伙走到陈国良旁边,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把渔篓放在脚边。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卷烟,叼在嘴上。

    “你这渔篓里的鱼都快死了,”陈国良看了那渔篓一眼,“再不放回水里就臭了。”

    “臭了就臭了,”那人咧嘴笑了一下,“反正也不是拿来卖的。”

    “说实话!”

    “这玩意儿就不是我打的!”

    “刚才遇到几个敲诈渔民的白匪!”

    “老子没忍住,把这几个放晕了!”

    “从他们口袋里摸出来一些钱,给了那渔民。”

    “白捡来的东西!”

    “就当是送给你了!”

    “这叫借花献佛!”

    只见这家伙把卷烟点着,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在江边的夜色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这家伙!

    还是一样的德性。

    艰苦的斗争并没有磨砺掉他的热血与初心。

    “你小子就不怕给人家添麻烦?”

    “这些……嗯……白匪被你这么一收拾,不得把气都撒在那些渔民的身上了?”

    陈国良看着眼前这家伙,打趣道。

    “那不是有你小子在吗?”

    “这鱼!”

    “你可是收了的!”

    “擦屁股的时候,不得就由你来做?”

    “去去去……”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

    “他娘的!”

    “你王庸的礼,果然不是好收的。”

    “尽坑老子!”

    陈国良也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旁边的人。

    王庸嘿嘿笑了两声,随即伸手接了过去,借着火光看了看烟卷上的字,啧了一声:“国良,你小子现在发达了。”

    “红塔山,这玩意儿可赚钱。”

    “简直是能生金鸡蛋的母鸡。”

    “听说你小子在滇南开了个卷烟厂,一年赚的钱够养一个整编师了?”

    “王庸,”陈国良撇了撇嘴,“老子好歹也是你们要打倒的对象。”

    “你都说是能生金蛋的母鸡了!”

    “要是只能养一个整编师的话。”

    “那老子的脸往哪里放?”

    陈国良抽口一香烟。

    他瞅了一眼正在嘿嘿直笑的王庸。

    随即说道:“王庸!”

    “你小子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

    “你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

    “你要是真贪我这根烟,早该开口跟我要了。”

    “你今天来找我,怕不只是为了抽我一根烟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

    “咱王大师长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王庸瞅了陈国良一眼,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手眼通天。

    连自己目前在红军中担任的职位都一清二楚。

    王庸把草帽往上掀了掀,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脸上的轮廓比陈国良记忆里更深了一些,颧骨上面的皮肤被日头晒成了深褐色。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带着一种一贯有的那种痞里痞气的神采。

    “行!”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眼睛毒。”王庸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鞋底上掐灭,揣进口袋里,“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

    “说。”

    王庸往陈国良那边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根据地那边让我来的。”

    “你之前在北平那场记者会,说的话我们的人都知道了。”

    “‘停止内斗一致对外’,只要打东洋人就是滇南的兄弟’,这些话传到了我们那边,大家讨论了很久。”

    “我们这边的几个首长,尤其是先昀的老师都觉得,眼下东洋人占了东北,这是国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内部的分歧在民族大义面前,应该往后放一放。”

    陈国良听到这里,脸上的嬉笑收了几分,他转过头来看着王庸:“你们那边打算怎么放?”

    王庸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们愿意响应你的号召,共同抗日。”

    “在东北问题上,我们是可以放下之前的那些分歧,一致对外。”

    “第二,根据地那边经过商议后。”

    “最终由老师拍板!”

    “决定从黄埔一、二、三、四期学员中筛选了一批人,都是跟你认识的、关系不错的,秘密派往滇南,跟你的部下接洽。”

    “这些人负责沟通联络,也负责组织和训练东北那边的抗日武装。”

    “和你们的人!”

    “相互合作!”

    “展开行动!”

    “第三,我们还派人去了东北,联络一些抗日义士,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毛熊国那边我们也有一些渠道,如果能够搭上线,就可以通过我们的人作为中间桥梁。”

    “从毛熊国那边获取一些物资支援。”

    王庸说完,看着陈国良:“这是我们能拿出的诚意。”

    “也是我们的态度!”

    陈国良沉默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掏出火柴,把那根叼了半天的红塔山点着。

    他吸了一口,烟雾在江边的夜风里被扯散。

    “你们的诚意我收到了。”陈国良开口,“既然如此我也给你们一个答复。”

    “第一,我在东北留下了三支游击队,分别在北满、吉东和东南满。”

    “我会让我的部下跟你们派去的人接洽,协调行动。”

    “你们的人到了东北之后,可以跟王以哲、王铁汉、黄显声他们联系,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至于具体的!”

    “我不会公开和你们的合作。”

    “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也知道我的位置比较微妙。”

    “第二,关于毛熊国那边的物资通道,东北那边也在谈。”

    “到时候可以让你们的人作为中间人,这样毛熊国那边的顾虑会少一些。”

    “第三!”

    陈国良停了一下,把手里的烟灰弹了弹,“你们根据地那边缺的东西,我会安排人通过黑市渠道运一批过去。”

    “枪械、药品、设备,都有。”

    “具体数量和运输方式,到时候我的人会跟你们的人对接。”

    “和上次一样!”

    “这次我也全程不会插手。”

    “你们拿到的。”

    “也都是从黑市中购买的。”

    “和我没关系。”

    “除此之外!”

    “我觉得你们可以去联络张小六。”

    “多做做这位东北军少帅,我的大哥工作。”

    “或许以后!”

    “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还有!”

    “我会再给你们送点钱,根据地的日子艰苦。”

    “你们比我更需要钱!”

    “眼下滇南已经可以实现自给自足了。”

    “多出来的一些。”

    “给同样怀揣着救国救民思想的你们。”

    “比给老头子和他身后四大家族把控的青天党,好太多了。”

    王庸听到这里,猛地扭过头来看着陈国良。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临时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也少了那种一贯的玩世不恭:“国良,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都是兄弟!”

    “不用说这些话!”

    陈国良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了,“我给你们这些。”

    “也是觉得在你们的手中,这些东西不会被克扣。”

    “青天党虽然也有一些清醒、爱国之人。”

    “但钱到了他们的手中。”

    “怕是都到校长和校长夫人的口袋了!”

    陈国良摇了摇头。

    对于自己那位姐夫的性子,他可太了解了。

    更别说贪婪的宋家大姐和三姐。

    王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国良,”王庸说,“老子就知道。”

    “你小子!”

    “从来就没变过。”

    “行!”

    “老子跟你就不客气了。”

    “这些东西对我们而言,确实很有用。”

    “也是急需的。”

    陈国良摆了一下手:“都是自家人。”

    “你们跟校长打生打死,我不管。”

    “只要是抗日的爷们儿,为百姓谋生路的。”

    “都是我的朋友。”

    “再说!”

    “老子刚把我大哥在东北的大帅府给搬空了。”

    “可是花了一次横财。”

    “咱这一手,叫做借花献佛!”

    说着。

    陈国良拍了拍王庸的肩膀说道。

    “不过!”

    “王大师长,你未来发了财。”

    “可别忘了兄弟我呀!”

    王庸愣了一下之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江边的夜色里传出去老远。

    “你小子还是这德行。”

    王庸笑完了,抹了一把脸,“枪械、药品、设备,我替那边的人谢谢你了。”

    “到时候!”

    “我们那边会有人去黑市走一趟。”

    “不将你牵涉进来,至少在明面上。”

    “这跟你没关系。”

    “让金陵的老头子,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说完,王庸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把草帽重新扣在头上。

    陈国良也站起来,两个人站在江边,看着黑黢黢的江面上那些零星的船灯。

    “国良,”

    王庸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我听说老头子让你去金陵?”

    “你真准备去?”

    “这个自然!”

    “校长相邀,怎么着也要去一趟才对。”

    “要不然咱校长的脸,往哪里放?”

    听到陈国良这么一说,王庸的眼中尽是担忧。

    “国良!”

    “这金陵城!”

    “我想你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

    陈国良转头看着他:“为什么?”

    “老头子的手段你不清楚?”王庸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在北平搞了那么大动静,全国民意都被你煽动起来了,老头子能咽得下这口气?”

    “你去了金陵,他把你往哪一关,你滇南的那些部下群龙无首,到时候他再慢慢收拾。”

    “当年秦国不就是把楚怀王给骗过去了?”

    “只要手段下作!”

    “加上不要脸!”

    “就算是英雄豪杰,也难逃暗箭啊!”

    “国良!”

    “要说政治手段,玩阴的。”

    “咱俩绑起来!”

    “怕都不是校长的对手。”

    “校长的政治手段!”

    “确实是有一套的。”

    陈国良听完,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在夜色里看不太真切,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王庸,”陈国良说,“你放心吧,我去金陵之前,已经把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你以为我路上绕这么大一圈,先去武昌又去洪城,是闲得没事干?”

    “王庸!”

    “政治手段这玩意儿!”

    “老头子自然是集大成者。”

    “但咱也不差!”

    “灯塔帝国和欧洲,亚洲其他地区这么多产业。”

    “管这么多人。”

    “没有点手段能成吗?”

    “再说了!”

    “玩阴的!”

    “咱也未必就怕了校长。”

    “说实话!”

    “王庸!”

    “你就不想看看校长在阴沟里翻翻船?”

    “乐呵乐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