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三山关的天还没亮透，东方仅露出一线鱼肚白，关城上空的阵法禁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宅邸正厅中，铜锅早已撤去，残羹冷炙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余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辛香余韵。

    项尘站在厅中，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杨戬也保持着杨二郎的容貌，英武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他肩上蹲着吉娃娃大小的哮天犬，赤红的眼睛半睁半闭。

    苏炎则一瘸一拐地从偏房走出，捂着屁股，昨晚他又被狗咬了。

    “走吧。”项尘拍了拍手。

    邓九公早已在关城门外等候，一身暗金战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身旁站着邓婵玉，银甲英姿飒爽，只是那双杏眼在看向项尘时，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光彩。

    “项天帝。”邓九公抱拳，声音洪亮：“此番大恩，邓九公铭记五内。日后但有需要，不违背天商原则上定万死不辞。”

    项尘连忙扶起他，笑道：“邓将军客气了，举手之劳。再说了，你我如今是盟友，互帮互助本该如此。”

    邓九公感动得不行，连连点头：“对对对，盟友！以后项天帝陛下但有差遣，邓九公必然竭尽全力！”

    邓婵玉上前一步，抱拳道：“项大哥，一路珍重。”

    她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中透着健康的光泽，杏眼中既有感激，又有几分不舍。

    项尘对她笑了笑：“玉儿，以后想吃狗肉火锅了，随时来万象城找我。”

    邓婵玉嘴角上扬，轻轻点了点头。

    杨戬冷哼一声，踏空而起，身形化作一道银光，直冲天际。

    哮天犬在他肩上回头看了一眼三山关，又看了看项尘，最终什么也没说，蹲着继续打磕睡。

    项尘与苏炎对视一眼，也破空而起，朝着朝歌方向飞去。

    三道流光划破晨空，渐行渐远。

    邓九公站在城头，望着那几道消失在天际的光点，长叹一声：“这位项天帝……当真是个奇人。”

    邓婵玉站在他身旁，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她轻声说：“是啊……不过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

    高空之上，云海翻涌。

    四人并行破空，速度极快，周围的云层被撕裂成碎片，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

    项尘飞在最前，忽然回头看向杨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杨二哥。”

    杨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带着哮天犬，先去万象仙国。”项尘说，“到了之后，自有人安排你的住处和身份。你现在是杨二郎，不是杨戬，记住了。”

    杨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项尘又看向苏炎：“苏炎，你跟我回朝歌。”

    苏炎捂着屁股，一脸苦相：“又是我？我能回万象休息休息不？”

    “不然呢？”项尘瞪了他一眼，“你屁股上那几个牙印还没好利索，跟着他们还想被咬？”

    苏炎嘴角抽了抽，没敢反驳。

    杨戬脚步一顿，停在半空。

    他转头看向项尘，目光复杂，沉默了几息后，忽然开口：“项尘，帮我个忙。”

    “嗯？”

    “韩吟霜……”杨戬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她是天周安插在朝歌的谍报首领，但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他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请求意味：“若你回去对上她……放她一条生路。”

    项尘挑了挑眉，看着杨戬眼中带着一丝求情的神色，微微一笑。

    “杨二哥，你放心。”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态度认真：“我不会为难她，也不会摧毁她在朝歌的情报系统。”

    杨戬眉头微皱：“那你要……”

    “我要跟她谈一笔交易。”项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于什么交易，你就别管了。”

    杨戬盯着他看了三息，最终没有再多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好。你说到做到。”

    说完，他转身踏空，银光一闪，带着哮天犬朝南方万象仙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哮天犬在他肩上回头望了一眼，道：“下次我还要吃火锅。”

    “吃吃吃，给你吃。”

    项尘挥手，望着那道远去的银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收获真不小啊。

    “走吧，苏炎。”他转身，朝朝歌方向飞去，“咱们也该回去了。”

    苏炎一瘸一拐地跟上，飞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陛下，你要跟韩吟霜谈什么交易？”

    项尘侧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你想啊，咱们在朝歌的情报网络是不是比较薄弱？”

    苏炎想了想，点头：“确实，咱们在朝歌就那么几个暗桩，情报来源有限。”

    “那不就结了。”

    项尘摊手，一脸理所当然：“这不是有现成的？韩吟霜在朝歌经营多年，情报网根深蒂固，人手、渠道、暗线一应俱全。与其费时费力自己建，不如直接收编。”

    苏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眼睛都亮了：“你这是要收编对方的情报系统！”

    “什么收编，说得多难听。”项尘纠正道，“这叫资源整合，合作共赢。”

    苏炎嘴角抽了抽：“你这叫空手套白狼。”

    “闭嘴，跟上。”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朝朝歌方向疾驰而去。

    ……

    数日后，朝歌城外。

    两道身影从远方天际落下，在城外一处隐蔽的山林中现身。

    项尘和苏炎站在林间，浑身气息收敛，容貌也已大变。

    项尘化作一个面容俊朗、气度不凡的贵公子，身穿锦缎长袍，腰系白玉带，手持折扇，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

    苏炎则化作一个面容冷峻的随从模样，黑衣劲装，眉目英气，跟在项尘身后半步。

    “走吧。”项尘展开折扇，摇了两下，“凤鸣阁。”

    两人步行入城，穿过龙脊大街，径直来到那座外观雅致、灯火通明的五层楼阁前。

    匾额上“凤鸣阁”三个飘逸古篆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门口的侍女迎上来，打量了两人一眼，见气度不凡，不敢怠慢：“两位公子，里面请。”

    项尘迈步而入，折扇轻摇，目光在阁内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仙晶，通体晶莹，散发着浓郁至极的灵气波动，赫然是一枚极品仙晶，价值足以买下一座小城池。

    “啪”的一声，他将那枚极品仙晶拍在侍女面前的案几上，声音带着一种王八之气的纨绔底气。

    “我要见你们凤鸣阁的首席琴师，韩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