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重新出发,复仇血玫瑰
作品:《藏锋之路》 陆筝和苏清瓷是第二天一早一起回来的。
顾执那会儿正在702室的厨房里煮挂面,煤气灶上的火苗刚把锅里的水烧开,门就被敲响了。不是林晚那种欢快而短促的拍门声,不是何曼那种极轻极均匀的指节敲法,也不是孟老头那种笃笃笃三下。是苏清瓷独有的敲门方式,先敲两声,停一下,再敲一声。
她说这是按门铃的节奏,老房子没有门铃,她就用手指来模拟。
顾执把火关了,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苏清瓷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和深蓝色的直筒长裤,头发用银色发夹绾在脑后,手里拎着那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和一个小号行李箱。她的脸色有些疲惫,可看到他的时候,眼睛还是亮了一下,嘴角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说飞机是早班,从京城直飞江海,六点就到了,在机场和陆筝碰了头。
陆筝站在她身后半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区常服,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金属徽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的头发比在剑池时又短了一些,剪成了露耳根的寸发,整个人显得更利落了,只是眼窝下面有两道不太明显的青色,看样子这几天没怎么睡。
“陆伯安的案子怎么样了。”顾执侧身让她们进门。
苏清瓷把行李箱放在鞋柜旁边,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把笔记本翻开到最新的一页。陆筝没有坐,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又把窗帘拉上,转身靠在窗台上。
“证据很确凿。钱彪的口供、军区保卫处从陆家老宅搜出来的安保经费账目、沈知言的技术鉴定报告、何曼从旧宅里挖出来的物证,全部在法庭上过了一遍。检察院那边的公诉意见很明确,故意杀人罪、行贿罪、非法拘禁罪,每一条都有完整的证据链支撑。但他自己不认罪。不是那种狡辩式的不认罪,是从头到尾保持沉默。律师替他做的是程序辩护,不是无罪辩护,他在法庭上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苏清瓷说。
“他还在等什么。”顾执在茶几对面坐了下来。
“等外部局势变化。”陆筝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做一份军事简报,“他虽然在军区看守所里关着,但消息并没有完全断绝。陆氏集团现在的代理董事长是陆鸣川,这一点他已经知道了。他在等陆家内部先乱起来,等人用各种方式把他捞出去。他不开口,庭审就要继续延期,检察院就得一轮一轮补充证据。这套拖延战术他用了太多年,现在不过是在法庭上故技重施。”
苏清瓷把笔记本上几页记录翻给顾执看。铅笔字密密麻麻,每一页都标着日期和庭审进展。她说目前庭审已经延期两次,下一次开庭排在大约两周后。检方正在申请限制延期次数,不过程序上还需要时间。另一个情况是,陆筝接下来还要去一趟西北,因为陆伯安案牵出来的部分外围涉案人员,曾经通过西北那边的旧关系网藏匿过非法所得。军区保卫处需要她作为关键证人,配合西北那边的调查组做一次完整的证据链核对,这趟差不多要一两周。陆筝在旁边补了一句,说等她回来,差不多正好赶上陆伯安案下次开庭。
顾执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忽然又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他辞职了。
苏清瓷正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包里,听到这话,手明显停了一下。她抬起头问,什么时候。
“昨天。”他说,“前天跟老板提的,昨天交接完最后一天班。老板挺理解,说以后想回来随时回来。围裙洗干净叠好,放在吧台下面的抽屉里了,钥匙也还了。”
苏清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好。他确实不太适合继续在咖啡店打工了。不是说他做不好咖啡,是说他现在需要更多时间去做别的事。
陆筝在旁边没说什么,只是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从茶几上拿起顾执刚倒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才问:“林晚那边呢。”
顾执说林晚也辞了另一家店的工作。她马上大四快毕业了,不打算急着找正式工作,准备在他辞职之后代替他在半山咖啡继续做。老板很乐意,说林晚比他还勤快,至少不会每天冷着脸对客人。
苏清瓷听到这里,低头轻轻笑了一声,说林晚做咖啡的手艺是他亲自教的,应该不会差。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顾执面前。
苏清瓷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可每次靠近他的时候,脊背都挺得很直,从来不需要仰视任何人。此刻她站在他面前,先抬手把他睡衣领口上那根不知什么时候沾上去的线头轻轻拈掉,然后当着陆筝的面,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上。
陆筝端着水杯看了一眼,随即把目光转向窗外,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
苏清瓷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恢复了平时那种清冷从容的模样。她说这次从京城回来,只能待几天,之后还要跟陆筝一起去西北,配合那边的调查组。萧氏集团淮江新区的项目也不能一直扔给助理。顾执说正好,他今晚也要出发去京城。何曼约的血玫瑰老线人,已经把罗启山在京城南郊的安全屋位置摸清楚了,今晚就走。
苏清瓷没有说什么太急了之类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她把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小包裹,放到茶几上,说是从京城带回来的点心,给林晚和林妈妈留了一份,这份是他的。说完,她又把茶几上空了的咖啡杯收进水槽里,把笔记本放回包里,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走到玄关换上高跟鞋,说下午回萧氏开会,晚上再过来送他。
陆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血玫瑰的事我帮不上什么忙,军区的人也不方便直接介入血玫瑰内部的权力斗争。不过,如果你们在京城遇到什么意外情况需要紧急撤离,打我电话。我在京城有老战友。自己小心。”她说。
顾执说好。
陆筝点了下头,拉开门,和苏清瓷一起下了楼。
中午的时候,林晚来了一趟。她端着一锅她妈刚炖好的玉米排骨汤,说是给苏清瓷和陆筝接风的,结果人已经走了,就把汤留在顾执这里,让他晚上出发前多喝两碗。
她还带了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咖啡店常用配方和机器操作方法,说有些地方不太确定,让他最后再指导一下。
顾执在茶几上摊开本子,用笔把几个关键参数重新写了一遍。林晚趴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点头,发绳上的兔子耳朵跟着晃,说没问题,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大概已经能自己拉出心形了。
顾执本来想说,那本来就是云,但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又吞了回去,只是把本子合好递还给她。
林晚接过本子抱在怀里,说她妈说了,等他这次回来再做红烧排骨。
他说好。
傍晚时分,何曼的奔驰准时停在老小区门口。
顾执背着防水背包从单元门里走出来,背包里装着匕首、银针包、微型灵能脉冲传感器、几枚备用灵晶砂、换洗的深灰色T恤和充电器。何曼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朝他招了下手,她穿着一件黑色短夹克和深灰色工装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左臂上那道旧疤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极淡的白。
“装备都带了?”她问。
“都在。”
“银针包呢?”
“贴身放好了。”
“沈知言新换的晶体模块充好电了?”
“昨晚充满的。”
何曼点了下头,挂档踩油门,奔驰沿着老城区的梧桐树影,朝机场方向驶去。
到了机场,两个人停好车,背着包走进候机大厅。过安检的时候,何曼的匕首被安检员拦了下来。她面不改色地从腰间刀鞘里拔出来,放到托盘上,说是收藏品。
安检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匕首一眼,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鞘口那圈微型灵能指示灯,大概觉得这把匕首看起来也不像能劫机的样子,最后还是放行了。
何曼接过匕首插回腰间,面不改色地穿过安检门,在候机区找了两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机场广播正在循环播放航班信息,落地窗外的停机坪上,几架飞机在暮色里缓缓滑行。
顾执把背包放在脚边,从内侧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正想给苏清瓷发条消息,电话先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沈知言的号码。
他接起来,沈知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夹着键盘敲击声和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
“你在机场。”她说,不是疑问句。
“你怎么知道。”
“卫星电话的定位信号显示,你在江海国际机场T2航站楼候机区。你和何曼去京城处理血玫瑰的事。我过几天也会去京城,去找我的导师汇报最近这轮封印研究的进展。你们那边完事之后,在京城等几天,等我到了之后一起回江海。我带了你们的新装备,需要当面测试。”沈知言说。她的语气和平时在实验室里念数据时一模一样,只是顾执注意到,她说“一起回江海”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新装备是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说完就挂了。
顾执把卫星电话收进口袋里,沉默了片刻。
何曼在旁边靠着候机椅翘着腿,翻着手机,问是谁打来的。
他说沈知言。她过几天也去京城,让他们完事之后等她一起回。
何曼说好啊,正好让沈博士请客吃顿好的。
机场广播开始播放登机通知。两个人从候机椅上站起来,背上包,朝登机口走去。
京城那边,还有一摊子烂事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