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遭遇战(下)

作品:《藏锋之路》

    汤姆金消失在高地那片伪装布后面之后,整片高地上的火力一下子变得更凶了。

    倒不是他亲自坐镇,真把那些雇佣兵的胆气提了起来,而是他临走前,给所有人下了最后一道死命令。

    罗楼在耳麦里截获了那段加密通讯。

    汤姆金的声音依旧轻松,轻松得让人后背发凉。

    他说:“别让他们活着走出这片河床。你们死在这里,也比回去被我处理掉更有价值。”

    罗楼破译完这段语音,极少见地骂了句脏话。

    “这群雇佣兵现在不是在被指挥,是在被驱赶。”他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冷得像铁,“他们知道自己的命在汤姆金眼里,只是消耗品。”

    话音刚落,高地上残余的几个火力点几乎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幕劈头盖脸压下来,把乱石滩打得碎石四溅。子弹落在石头上,叮叮当当炸出一片白痕,泥土、苔藓、枯枝被扫得乱飞。

    这不是为了歼灭。

    这是压制。

    汤姆金只需要这些人用命把顾执一行人拖在河床里,拖得越久越好,好给他自己撤离争取时间。

    顾执蹲在一块半人多高的巨石后面。一颗子弹贴着巨石边缘飞过去,擦出的碎屑溅在他脸侧,又打进他身后那棵枯树干里。树皮炸开,碎片崩了他一头。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把枪口从两块石缝之间探出去,回了一梭子。

    低沉的枪声在乱石之间来回激荡。几枚弹壳滚落在他脚边的苔藓上,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滋滋声。

    顾执没有回头,只对何曼做了个手势,又朝高地左侧那棵被藤蔓缠满的老榕树指了一下。

    何曼立刻会意。

    她把枪收进腰后的枪套,反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和钢丝索,猫着腰,沿碎石坡下方的阴影无声绕向高地左侧。

    她左肩在刚才冲刺时被流弹擦伤,止血凝胶已经开始发挥麻醉效果。伤口边缘的皮肤发木,可手指的动作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她从几块散落的大石之间穿过,每一步都踩在极窄的阴影缝隙里。高地射击位的人从上往下看,只能看见乱石、藤蔓和斑驳的树影,根本看不到任何移动的痕迹。

    几分钟后,何曼摸到高地下方那片最密的藤蔓区域。

    她背靠着粗壮的榕树气根,抬头看了一眼。

    头顶上方几米处,一个机枪射击位还在喷吐火舌。枪口扫过乱石滩,弹链抖动,火光把伪装布下面那张满是汗水和泥浆的脸照得一闪一闪。

    何曼深吸一口气。

    她把钢丝索的铅坠在手里转了一圈,手腕猛地一甩。

    铅坠无声飞起,精准缠住射击位旁边一根横向伸出的粗壮枝杈。何曼双手一收,借着钢丝索的拉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攀上高地边缘。

    她伏在草丛里,身体绷得像一只贴地潜行的猎豹。

    机枪手完全没有发现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正前方,盯着顾执藏身的那几块巨石,嘴里还在用本地语言不停骂着脏话。

    何曼从他身后贴了上去。

    左臂扣住他的下颌,用力往后一扳。右手匕首顺着他颈侧划过,动作极细,极快,像在夜色里拉开一道寒光。

    机枪手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半声闷响,身体便软了下去。

    何曼托住他的尸体,把人慢慢放倒在射击位后方。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

    解决掉左侧这个隐蔽狙击点后,她没有停。

    她重新把自己藏进高地边缘的伪装布后方,抬手将钢丝索的铅坠瞄准正前方那个还在持续开火的机枪位。

    铅坠贴着草叶滑了过去,无声缠住那挺机枪的枪管护木。

    何曼手腕猛地一拽。

    机枪口被她硬生生拽得往上一翘,正扫向乱石滩的弹道瞬间抬高,一串子弹全部打进树冠层里。碎叶、木屑和断枝劈里啪啦落下来,洒了那个机枪手一头一脸。

    机枪手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顾执从正面打来的子弹,已经精准钉进他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翻倒。

    顾执没有浪费这个空隙,枪口一转,继续点射。

    何曼则借着高地边缘的遮掩,在伪装布下方来回移动。

    一个在下,一个在上。

    一个正面压制,一个侧面偷袭。

    一个用枪,一个用刀。

    两个人像是早就练过无数次一样,用一种近乎完美的节奏,把高地残余的火力点一个一个拔掉。

    金凡和封尚杰从侧翼包抄上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何曼蹲在伪装布下方的阴影里,左手捂着仍在渗血的左肩,右手的钢丝索还缠着那个被她拽偏枪口的机枪手手腕。

    顾执从巨石后面走出来,枪口始终指着前方。经过何曼身边时,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肩头那片被血浸透的绷带。

    “孙小小给的止血凝胶最多撑半小时。”顾执说,“半小时后麻醉效果会退。”

    何曼把钢丝索从机枪手的手腕上松开,重新绕回自己腕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够用了。”

    封尚杰和金凡清理掉高地后侧那几个躲在树根后方负隅顽抗的雇佣兵后,整片乱石滩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名敌人倒下,这场遭遇战打了将近一个小时。

    乱石滩上到处都是弹壳。高地伪装布后方,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雇佣兵,有的是被顾执精准射杀,有的是死在何曼匕首下,也有的是被金凡剑诀、封尚杰短刀和陆九幽那种近乎暴力的近身搏杀解决掉的。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热带植物汁液被高温蒸发后散出来的怪味,黏腻,刺鼻,闷得人胸口发堵。

    清理战场的事,交给了金凡和封尚杰。

    他们从敌方头目的战术背心里拆出一台便携式加密通讯终端。终端外壳没有被子弹打穿,上面沾满了汗渍和泥土。

    随后,封尚杰又从另一个雇佣兵的背包里翻出一份防水地图,以及几枚备用的灵能探测仪传感器。

    陆九幽把几个还没断气的重伤员逐一检查了一遍。能用绷带止血的,他就顺手扔给孙小小。

    孙小小蹲在一个右腿被子弹打穿的年轻雇佣兵面前,手法极熟练地把弹头从伤口里挑出来,又抹上止血凝胶,用弹性绷带重新包住。

    那人疼得满脸冷汗,嘴里一直用本地土语反复说着什么。

    孙小小头也不抬,说:“他说他有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他出来当雇佣兵,是因为汤姆金给的薪水是当地平均工资的几十倍。他想让孩子上学,不想让他们一辈子在橡胶园里割胶。”

    周围安静了一下。

    没人接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意义。

    何曼靠在一棵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老榕树树干上,低头把左肩的绷带解开,重新换药。

    她从孙小小的急救包里翻出一卷新的弹性绷带,用牙齿咬住一端,右手配合牙齿,把绷带在肩膀上来回缠了好几圈。每一圈都拉得很紧,紧到伤口附近的皮肤微微泛白。

    孙小小凑过来想帮忙。

    何曼抬眼看了他一下。

    孙小小立刻识相地停住,缩回去继续给那个年轻雇佣兵处理伤口。

    另一边,顾执用清水冲洗了一下右臂还在渗血的伤口,从银针包里抽出针线,给自己缝了三针。缝完之后,他抹上孙小小给的止血凝胶,再用绷带重新裹好。

    何曼看着他的动作,说:“你的缝针技术还是这么利索。”

    顾执咬住绷带一端,把最后一圈拉紧。

    “你刚才给自己换绷带的手法也不慢。”

    金凡已经把缴获的加密通讯终端和便携式信号分析仪接在了一起。

    数据线插上的一瞬间,终端屏幕上的加密数据开始源源不断传向分析仪。密密麻麻的字符不断滚动,光映在金凡镜片上,把他的眼睛遮住了一半。

    他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这台终端的加密层级,和我在采石场拦截到的那台燕渡手下的通讯设备完全不同。它多了几层动态密钥,还有时效性的访问权限。”

    他说话时,手指还在设备上飞快操作。

    “这说明汤姆金在东南亚区域的通讯保密等级,比其他已知的里屋据点更高。也说明他在里屋内部的地位,确实远超普通情报协调员。”

    终端数据在罗楼的算法下被迅速解包。

    第一层内容刚刚解出来,信号分析仪的屏幕就开始疯狂跳动。

    罗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这些数据里包含里屋在雨林深处的部署信息,我正在逐条解析。至少四个外围据点,分别部署在雨林禁地的不同方向。每个据点的兵力部署、轮值时间、装备型号、补给周期,全都有记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更关键的是,通讯记录里反复出现一组坐标。那组坐标,和之前锁定的魔修残件封印点位置完全一致。”

    金凡的手停了一瞬。

    罗楼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组使用特殊加密信道传输的更高权限通讯记录。内容是让所有外围据点提高警戒级别,理由是近期将有一位代号‘马’的高层成员亲自视察雨林项目。”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罗楼接着说:“这段通讯的时间戳是几个小时前。也就是说,就是我们在乱石滩遭遇伏击的时候。”

    顾执抬起头。

    “具体抵达时间呢?”

    “没有明确标注。”罗楼说,“但通讯里指示外围各据点做好‘接待准备’。这个措辞,和汤姆金在伐木道伏击时说的‘客人已到,准备接待’,格式完全一致。”

    耳麦里传来几下键盘敲击声。

    “我已经顺着最新的信号特征开始追踪‘马’的大致活动轨迹。暂时还定位不到具体坐标,但可以判断,这个‘马’确实正在往这个方向移动,可能未来几天内就会进入这片区域。”

    金凡听到这个代号时,立刻想到了医生在温启明安全屋里提到过的十二生肖高层。他推了推眼镜,语速罕见地快了几分。

    “医生说过,汤姆金能直接与高层对话,他的直属上司就是十二生肖之一。这个代号‘马’的人,极可能就是那十二名高层成员之一。”

    他看向众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晰。

    “他专程来东南亚,应该是为了监督魔修遗骸残件的开发进度。‘马’现在亲自过来,意味着雨林禁地里的第三处魔修遗骸残件,已经进入关键阶段。”

    金凡停了一下。

    “而这个阶段,重要到足以让里屋最高级别的人,冒着穿越战火的风险,也要亲自来到现场。”

    何曼把换下来的旧绷带用匕首挑起来,扔到角落里,又让孙小小往新绷带外面多缠了几圈防水胶带。

    她看着金凡,说:“既然这样,我们更要抓紧时间。”

    她的声音很稳。

    “赶在‘马’抵达之前深入核心区域,把那里的部署摸透。不然等这个人一到,里屋的防线只会更密,也更难打破。”

    陆九幽靠在一块满是弹痕的巨石上,一直没有说话。

    从金凡开始解析数据起,他就站在那里,低着头,用极慢的速度反复调整自己那把短刀的刀鞘松紧。战局刚刚平息时,他就是这个姿势。此刻,他忽然把短刀用力插回腰后刀鞘,抬手推开旁边一块碍事的石头,站直了身体。

    “不行。”

    两个字,沉得像石头落地。

    何曼转头看他。

    陆九幽看着她,说:“你必须原地休整至少两天。”

    何曼皱眉。

    陆九幽没给她打断的机会。

    “你左肩的伤口虽然不深,但这里是热带雨林。只要后续处理不好,感染风险太大。”

    他说到这里,脸色比刚才近身搏杀时还难看。

    “我多年前在东南亚雨林出外勤,亲眼见过一个队友,因为肩膀上的擦伤没处理好,几天后伤口感染,引发败血症。最后靠直升机紧急转运,才把命保住。”

    陆九幽的声音压得更低。

    “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整个肩膀都烂了。”

    他说完,抬手按了一下胸口。

    “还有我。刚才近身搏杀的时候,我的旧伤也被牵动了。胸腔里的闷痛到现在都没完全平息,呼吸节奏也还没彻底稳下来。”

    何曼沉声说:“我的伤确实不碍事。止血凝胶效果很好,刚才我还用左臂完成了攀爬和钢丝索锁喉,后面赶路没问题。”

    顾执也把右臂上的绷带用牙咬着,打了最后一个结。

    “皮外伤。不影响拿刀,也不影响握枪。”

    陆九幽的声音忽然拔高。

    “这叫不碍事?”

    他指着顾执手臂上还在渗血的纱布边缘,又指向何曼肩膀上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

    “两个人都受了伤,血都还没完全止住,这叫不碍事?”

    他的情绪在这一刻显然压不住了。

    陆九幽从来不是怕死的人,也从来不会在战斗里退缩。可此刻,他要对整支队伍的安全负责。尤其这里不是赤鳞洞底,也不是南岭禁地,而是一片更闷热、更潮湿、感染风险更高的热带雨林。

    队伍现在的状态,和刚进雨林时已经完全不同。

    两个人挂了彩,他自己旧伤复发。

    如果还强行赶路,他们可能等不到抵达禁地核心,就先因为非战斗原因倒在这片雨林里。

    何曼沉默片刻,说:“那就今晚休整,明天一早出发。”

    陆九幽摇头。

    “明天太短,至少两天。”

    “两天太长了。”何曼盯着他,“里屋的外围据点正在增兵,每隔几小时都有新的巡逻队出发。拖得越久,被重新围困的风险越大。”

    “我不怕被围困。”陆九幽说,“我怕伤口感染。在这片雨林里,伤口感染就等于死刑。”

    何曼有些恼火了。

    “你怎么这么倔?以前在赤鳞洞底,在禁地深处,哪次不是带伤继续往前冲?怎么今天偏偏不行?”

    陆九幽一把将短刀连同刀鞘一起拍在身后的石头上,声音冷了下来。

    “以前是以前。”

    他看着何曼,一字一句道:“以前没得选。赤鳞洞底如果不在极短时间内杀出去,就会直接被淹没。南岭禁地如果不强行突破,就会被残件吞噬。”

    他停了一下。

    “但这次不一样。”

    陆九幽的目光扫过众人。

    “这次我们有时间,有补给,也有安全屋可以退回去休整。既然还有选择,就没必要在这种状态下硬撑。”

    两人就这么僵住了。

    谁也没再说话。

    短暂的沉默里,孙小小从角落的石堆旁慢悠悠站了起来。

    他把刚才给年轻雇佣兵包扎时沾满血的橡胶手套摘下来,随手扔进旁边一只空弹药箱里,又推了推鼻梁上快要滑下来的金丝边眼镜。

    “各位老板。”

    他一开口,语气就贱兮兮的。

    “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医疗人员,我得说句公道话。”

    何曼和陆九幽同时看向他。

    孙小小清了清嗓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曼左肩的伤口确实不深,顾执右臂的刀痕也只是皮外伤。但雨林环境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空气里的细菌浓度是城市的数十倍。再加上高温高湿,普通擦伤都有可能在一夜之间溃烂恶化。”

    陆九幽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

    但孙小小马上又接着说:“不过,我刚刚用医生那批设备,配了一种专门针对本地菌株的广谱抗菌药膏。只要伤口不暴露在脏水里,每隔几小时换一次药,同时保持干燥,感染概率可以降到很低。”

    何曼看着陆九幽。

    孙小小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所以,两位伤员不需要原地休整两天那么夸张。但也不能明天一早就走。我的建议是,明天白天休整一天,让伤口在药膏保护下至少结一层痂。”

    他说着,又看向金凡。

    “同时,罗楼和金凡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敌方据点分布图和通讯数据彻底消化掉。路线、时机、巡逻间隔,全部规划精确一点。”

    最后,他拍了拍手。

    “明天夜里,气温最低的时候出发。这样既能给伤口恢复争取时间,也不至于在敌方巡逻密度最高的时候硬闯。”

    陆九幽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这个药膏的效果,你能保证?”

    孙小小立刻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表情。

    “我当然能保证。我如果不能保证,就让我在东南亚雨林里被毒蛇咬死,被寄生蝇在皮下产卵,被瘴气熏得产生幻觉,连续好几天都看见自己被一群猴子追着叫爹……”

    “闭嘴。”金凡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听够了。”

    何曼也忍不住低头,用手背遮了一下嘴角。

    陆九幽把头转到一边,没有再吭声。

    顾执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开口做了最后决定。

    “今天扎营休整。”

    他看向孙小小。

    “你负责伤员的观察。”

    又看向金凡那边。

    “金凡和罗楼继续分析缴获的据点分布图和加密通讯数据。明天夜里出发,在最低温时段绕过外围据点,争取用最短时间突破到雨林禁地核心区域。”

    没有人再反对。

    命令定下之后,众人开始各自分工。

    陆九幽把短刀从石头上拔起来,重新别回腰后刀鞘,转身去帮封尚杰清理营地周边的灌木丛。

    何曼靠回老榕树树干上,让孙小小重新给她左肩换药。

    孙小小一边换,一边絮絮叨叨交代注意事项。从防水胶带怎么封边,到几小时后必须换药,再到绝对不能让伤口碰脏水,每个细节都说得极其仔细。

    何曼难得没有嫌他烦,只闭着眼,任由他处理。

    顾执坐在旁边的巨石上,把赤鳞残片放在膝盖上。

    残片上传来的温热脉动,依旧稳定。

    他低头看着残片表面那些金色文字。那些文字正在以极慢、极稳的节奏移动,像是在黑暗里指向更深处的某个地方。

    残件还在那里。

    在雨林更深处,在那片被层层武装封锁的禁地核心里,等着他们。

    等这场短暂的休整结束。

    等伤口结痂。

    他们就会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