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虞家来邀
作品:《藏锋之路》 请柬是在傍晚六点四十分送到酒店房间的。
那时候,客厅里的气氛还绷得很紧。
罗楼刚发过来的矿区通讯数据已经一条条铺在大屏幕上,红蓝两色的信号源不断闪烁。金凡站在屏幕前,手里的激光笔来回移动,将几个关键坐标逐一连起来,正在讲解“巳”的小队过去几天在海上市周边几个地点之间频繁移动的规律。
“从时间上看,他们不是无目的巡查。”
金凡用激光笔点了点其中三个红点。
“这三处地点,每隔四到六个小时都会有人经过。单独看没有规律,但把三天的数据叠在一起之后,能看出来他们是在轮换搜索区域。”
陆九幽站在窗边,手里端着半杯早已经凉透的黑咖啡。他没喝,只是时不时把杯子送到嘴边,又放下来。短刀平放在他身旁的茶几上,刀柄正冲着右手的位置。
封尚杰坐在门边那把椅子上。
那是他进房间以后自己挑的位置,背后就是墙,正面能看见客厅和房门,谁想从任何方向靠近,都绕不开他的视线。磨刀石还搁在膝盖上,刀锋贴着石面,一下一下,声音很轻。
孙小小蹲在药箱旁边,正在给最后几包止血凝胶贴标签。林晚则把几个人的防毒面具按照编号重新检查了一遍,再分别装进对应的背包。
苏清瓷靠坐在沙发扶手上,笔记本摊在腿间,正翻到“归元诀”残篇与剑池手稿比对结果的那一页。她一边看,一边不时抬头瞥一眼大屏幕上的数据。
也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两声。
很短,也很轻。
两次铃声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样,听上去不像普通客人随手按的,更像是有人刻意控制过节奏。
金凡手里的激光笔顿时停住。
陆九幽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封尚杰手里的磨刀石,也停在了刀锋上。
何曼从沙发另一侧站起来,没有说话,只用眼神示意所有人别动。随后她走到门边,先从猫眼里朝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没人。
她停了两秒,才打开门。
门外果然空空荡荡。
只是在门前的地毯上,静静放着一个很薄的深灰色信封。
信封封口的位置压着一枚火漆印章。暗红色的蜡面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章面上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鹤。
何曼没有直接伸手。
她拔出腰间的匕首,用刀尖挑起信封,先看了一眼背面,确认没有多余东西之后,才转身回到房间,把信封放在茶几中央。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信封用的是手工纸。
纸面上带着极细密的棉麻纤维纹理,边角明显经过裁切和打磨,摸上去不会光滑得发腻,反而有一层很轻的阻涩感。
最显眼的,还是封口处那枚火漆。
那只鹤刻得极细。
翅膀展开,每一根羽毛的弧度都不完全相同,显然不是普通商铺里随便订制的样式。
封口处没有署名。
只在信封正面靠上的位置,用很小的楷体写着一行字。
“顾执先生、苏清瓷小姐一行敬启。”
何曼拿起匕首,沿着信封上缘慢慢划开。
动作很稳。
纸张只裂开一条笔直的缝,没有碰坏里面半分。
她从中抽出一张对折的请柬。
请柬也是深灰色,只是在四边用暗银色线条勾了一圈很窄的纹样。样式简单,几乎没有多余装饰,反倒显得格外沉静。
打开之后,内页是一行行极工整的楷书。
“敝府近日偶闻贵客临沪,不避冒昧,特备薄酒于虞氏公馆,恳请顾先生、苏小姐及同友拨冗一叙。虞氏虽隐于市,然祖上与古学一脉略有渊源,素来敬重通晓此道之士。日前夜宴会上,见顾先生得一小物,恰为舍妹所研习,心中甚喜,故有此邀。明午十二时,公馆扫榻以待。”
落款是“虞氏公馆”。
旁边还有一个极其简练的手写签名。
那签名和正文的楷书完全不是一种笔迹,明显是后来单独加上去的。落笔不重,转折也不刻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疏朗。
苏清瓷伸手接过请柬。
她没有立刻说话。
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第二遍。
第三遍的时候,她的手指轻轻落在纸面上,从边缘一路划过内页,感受着纸张的厚度、纤维纹理、文字压印的深浅,最后甚至在火漆附近停了一下。
温度当然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不过她还是认真摸了一遍。
看完之后,她才把请柬重新放回茶几。
“这份请柬的措辞很考究。”
苏清瓷开口时语气很平静。
“第一,‘贵客临沪’这四个字,用的是传统帖式里对客人的高规格敬称。他们没有写我们的全名,只在信封外面写了顾先生和苏小姐,说明对方不但知道我们是谁,而且刻意避免在纸面上留下太明确的行踪信息。”
金凡抬了抬眼镜,没有插话。
苏清瓷继续说道:“第二,‘不避冒昧,特备薄酒’。听上去是在自谦,但分寸把握得很好。既表明是他们主动邀请,也没有把姿态放得太低。客气,但不讨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伸出手,指尖点了点落款。
“第三,就是这里。”
“正文是制式楷书,签名却是私人手写。很明显,请柬本身可以让别人准备,但这个签名是后来有人亲自补上去的。”
她顿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
“说明写这封请柬的人很看重这次见面,却又没有刻意在文字上把主人的身份摆得太高。”
说到这里,她用指尖在那个签名上轻轻按了一下。
“而且这个字,写得很好。”
何曼听完,伸手把匕首插回腰间,拉开椅子坐下。
紧接着,她在平板上调出血玫瑰情报网里关于虞家的资料,直接投到了大屏幕上。
屏幕一亮,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资料很少。
甚至比他们之前调查过的任何一个海上市势力都少。
很多页面只有短短几行字,旁边还挂着“未证实”或者“待核实”的标记。
何曼翻了两页,开口说道:“海上市虞家,本地很低调的一个隐世家族。家族起源能追到海上市开埠以前,祖上是前朝书香门第,后来兼营海商和古董生意,一直传了十几代。”
她把其中几处资料放大。
“这个家族几乎不参与公开的世家竞争。至少血玫瑰能查到的记录里,虞家很少主动和任何一个世家争地盘,也没参加过几次大型利益分配。”
陆九幽终于喝了一口凉咖啡,皱了下眉头,又把杯子放回窗台。
何曼继续道:“不过海上市地下圈子里,有点身份的人基本都知道,这家不好惹。”
“他们手里有几家拍卖行和古董商行,‘夜宴’拍卖行背后的控股方之一就是虞家。”
“另外,虞家经手的拍品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十件里,至少七八件和古武、残篇、上古遗物有关。而且他们每次拍卖,都能请来一些身份很特殊的鉴定师。有几个人,连血玫瑰都查不到完整履历。”
金凡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动。
何曼说道:“整个海上市古武残篇的流通渠道里,虞家就算不是做得最大的那一家,也一定是最懂行的那一家。”
她滑动屏幕。
下一页资料更少。
整个画面上,只有一张很模糊的远景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深色衣服的老人,站在一群人后方,只能看见半张侧脸。
“虞家现在真正主事的人,是虞家老爷子,虞世亭。”
“上一代家主的独子。”
“年轻的时候很少离开海上市,只在一次世家联谊会上公开露过面。从那之后,基本就没再出现在公开场合。”
何曼顿了一下。
“至于他的小女儿,虞婉清。”
屏幕上的照片被切掉。
因为没有。
“圈内几乎查不到她的公开资料。血玫瑰这么多年,只找到一条有点价值的消息。”
她调出一行泛黄的旧记录。
“很多年前,有个老鉴定师喝多之后无意中提过一句,说虞家的小女儿从小就能看懂很多已经失传的文字体系,甚至包括一些上古篆文。”
林晚忍不住抬起头。
何曼说道:“虞世亭为了这个女儿,亲自请过几位已经退隐的老学究,专门到虞家老宅教她。甚至在老宅里单独辟了一栋楼给她做书房。”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清瓷重新拿起茶几上的请柬。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句话上。
“日前夜宴会上,见顾先生得一小物,恰为舍妹所研习,心中甚喜,故有此邀。”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慢慢把这句话又看了一遍。
请柬里的说法是,虞家大小姐对他们在拍卖会上拍下的东西“很感兴趣”。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实际上透露出的东西并不少。
所谓“感兴趣”,可以有很多解释。
但如果何曼查到的资料是真的,那么对虞婉清这种从小研究失传文字,甚至能够辨认上古篆文的人来说,忽然看到一张记载着失传秘法的羊皮卷,那份兴趣恐怕很难单纯归类为商业上的考量。
苏清瓷轻声说道:“如果虞家想和我们谈价格,请柬上完全可以写得更直接。”
“比如,主人对拍品有意,想商议转让。”
“那就是交易。”
她轻轻敲了一下请柬。
“可他们写的是‘所研习’,还有‘拨冗一叙’。”
“意思更像是,想谈谈这件东西本身。”
金凡这时从笔记本电脑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我刚刚把虞家的资料放进沈知言留下的势力关联库跑了一遍。”
何曼转头看他。
“结果呢?”
“很干净。”
金凡把电脑画面投到大屏幕上。
几条关系线展开,但属于虞家的那一侧几乎没有和里屋产生交集。
“我重点排查了虞家过去二十年里,所有能查到的资金往来,以及人员交叉记录。包括拍卖行、古董商行、家族外围企业,还有几家没有直接挂虞家名字,但长期替他们办事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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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发现任何一笔交易和里屋外围公司发生过资金接触。”
“人员关系也一样。”
“没有虞家成员和里屋成员有过公开会面,也查不到能够被证实的私下接触。”
陆九幽问了一句:“一点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金凡答得很快。
“至少现有数据库里没有。”
他又调出另一张关系图。
“而且有个地方比较有意思。虞家过去这些年和海上市不少灰色势力都有生意往来,可这种往来都停留在生意层面。很多势力尝试过拉拢他们,最后都没成功。”
“他们对里屋的态度也是这样。”
“不合作,不对抗,保持距离。”
“整个虞家的生意网络,基本上就是一个自己的闭环。”
说到这里,金凡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从现有信息判断,我更倾向于把虞家看成一个独立势力。”
“当然,不可能百分之百排除他们和里屋有联系。”
他重新戴上眼镜。
“但如果虞家真的想对我们动手,其实没必要送这么一封正式请柬。”
金凡抬手点了点大屏幕上“巳”的活动范围。
“甚至不需要虞家自己出面。”
“只要把我们的准确位置给‘巳’,再让人在酒店前后几个出口堵住,我们现在想完整出去都不容易。”
封尚杰低头摸了一下刀鞘。
金凡继续说道:“所以这封请柬至少能说明一件事。他们目前选择的是一种比偷袭更体面的接触方式。”
“如果我们拒绝,虞家未必会立刻做什么。”
“可‘巳’一直在附近追踪,我们这几天在海上市已经越来越难行动。”
“现在有一个熟悉本地,而且有足够分量的家族主动把门打开,不管里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我都觉得比一直待在酒店里被四面八方的人盯着更值得去看看。”
他说完停了一下。
随后补充道:“我不是说不设防。”
“我的建议是接受邀请,但警戒等级拉到最高。”
没人立刻回答。
顾执一直靠在沙发扶手上,安静听着。
赤鳞残片还放在他的膝盖上。
那些金色文字依旧以一种很缓慢,也很平稳的节奏游动。和之前相比,没有出现任何明显异常。
至少从残片给出的反应来看,“虞氏公馆”这个名字并没有触发它的警示。
顾执体内的封印也没有产生任何特殊共振。
当然,这并不能证明虞家绝对安全。
但至少说明,目前没有什么能直接威胁赤鳞残片的灵能波动顺着这封请柬找过来。
顾执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把赤鳞残片收进防水背包内侧,拉好拉链。
再抬起头时,他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
何曼的匕首已经重新回到腰间。
陆九幽把短刀别回肋下。
封尚杰也收起了磨刀石。
金凡的笔记本电脑已经切进待机画面。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一封来历不算完全清楚的请柬,还不至于让任何人乱了阵脚。
顾执开口。
“明天中午十二点,去虞氏公馆。”
他说得很随意。
“看看这位虞家大小姐,到底想和我们当面交流什么。”
那语气,和他之前在咖啡店里对林晚说明天给她带肉包子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淡淡的。
很稳。
听不出一点多余的情绪。
林晚把最后一个防毒面具塞进背包,拉好拉链,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顾执旁边,把刚刚整理好的急救包递给他。
“把我的名额也带上吧。”
她看着顾执。
“我在车上等,不进去,也不给你们添乱。”
顾执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林晚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虞氏公馆派来的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十一点半。
一分不早,一分不晚。
不是想象中那种夸张的豪华长款轿车,而是一辆深灰色的老式轿车。
车型已经有些年头,车身线条却保养得很好,圆润流畅。漆面擦得干干净净,连轮毂上的金属光泽都亮得能映出路边行道树模糊的影子。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袖口挽得整整齐齐,站在车门旁安静等着。
何曼第一个从酒店旋转门里出来。
中年司机看见她,只微微欠了一下身。
何曼也只是点了点头。
没有寒暄。
司机替几个人拉开后排车门,等所有人上车之后,才绕回驾驶座。
引擎发动。
声音不大。
车子平稳汇入滨海大道的车流,朝海上市西侧那片紧靠山丘的老城区开去。
一路上,没人怎么说话。
半开的车窗缝里不断有海风吹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里带着老城区梧桐叶的清气,还有一股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淡淡茶香。
味道很远。
偶尔能闻到,转眼又散了。
酒店里积攒了一晚上的那股紧绷感,也像是被这阵风吹散了一点。
陆九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看上去很放松,但右手始终放在离肋下短刀不远的位置。
封尚杰坐在另一边,手指则在右腿外侧刀鞘的搭扣上来回摩挲。一下,又一下,动作很自然,像是多年留下来的习惯。
苏清瓷从包里重新拿出昨晚那封请柬。
她又看了一遍。
目光依次扫过几个用词,再和自己昨晚在笔记本上做的分析对照了一下。
没有发现新的问题。
她便把请柬按照原来的折痕重新合好,放回包里。
何曼坐在副驾驶。
车子穿过几个路口时,她会抬眼看一眼窗外,再用口型无声地和司机确认路线。
司机每次都只轻轻点头。
金凡坐在后排最边上,平板电脑一直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因为坐上虞家的车就停止准备。
地图上,一条从酒店到虞氏公馆的路线已经被标成灰色。旁边另外画出了两条备用撤离路线。
哪一段小路最窄。
哪个路口监控最少。
哪里容易堵车。
哪处拐角适合急停或者临时换车。
他全都标了出来。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周围的高楼渐渐少了。
道路也开始变窄。
最后,老式轿车拐进了一条林荫道。
两边都是已经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梧桐。
树冠在道路上空几乎完全合拢,大片树荫压下来,连正午的阳光都被切成了一块一块。
再往前,路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黑色铁门。
铁门半掩着。
门口没有牌匾,也没有任何显眼标识。
只有左侧大门柱上钉着一块很小的铜牌。
铜牌已经有些旧了。
上面只刻着一个很细,也很淡的“虞”字。
若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虞氏公馆,普通人就算从门口经过,多半也不会多看第二眼。
司机没有停车。
铁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车子驶入院中。
院子比外面看上去要深不少。
车轮压过青石路面,绕过一座爬满紫藤的假山。紫藤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大片浓绿的叶子顺着石壁垂下来。
再往里,视野豁然开了一些。
一栋灰砖小楼出现在前方。
司机把车稳稳停在门前。
这就是虞氏公馆。
至少,是他们今天要来的这部分。
顾执下车以后,第一眼就打量了一遍四周。
这里和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些世家据点不太一样。
没有守卫成排站在门口。
也没有刻意让人看见的防御设施。
更不像何曼他们在雨林禁地见过的里屋据点,处处透着冷冰冰的军事化味道。
它同样不像萧家老宅。
没有那种被刻意经营出来的门阀气象,也看不见任何用来提醒客人“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排场。
眼前只是一栋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很多年的旧房子。
灰墙。
青瓦。
门廊下的木柱被常年的海风侵蚀出一层层细密纹理。
窗台下面生着青苔,一小片一小片,在阴影里泛着湿润的绿。
安静得有些过分。
车门刚刚关上,小楼里面便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棉麻长衫,衣服样式很旧,却很干净。
走到门口之后,他朝几个人微微一揖。
动作不大。
也没有任何故作古意的夸张。
“诸位远来。”
“虞家已在花厅备了茶。”
“请随我来。”
何曼看了顾执一眼。
顾执没有说话,直接迈步下车。
鞋底落在青石板上。
正午的阳光晒了许久,石板已经微微发烫。
走上门廊之前,顾执忽然抬了一下头。
他看向小楼二层。
那里有一扇窗户开着。
浅色的窗帘被海风吹起,又缓缓落下。
只是那一瞬间,顾执看清了窗户里面的一角。
一张书桌。
桌上堆满古书和卷轴。
很多纸页已经泛黄,甚至有几卷边角明显磨损得很厉害。
而在靠近窗台的位置,单独放着一片极薄的羊皮卷残片。
残片颜色很旧。
薄得甚至有些透光。
上面似乎有字。
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羊皮卷的一角,被一颗很小的玉质镇纸压着。
顾执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不到一秒。
窗帘重新被风吹落。
遮住了里面的一切。
他收回目光。
没有提醒任何人。
只是跟在那个穿深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身后,迈进了虞氏公馆的门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