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Lapislazzuli

作品:《试婚纱遇到前男友后

    郁弋扬的手不知怎么被摔碎的餐盘划破,鲜血直流。

    服务员、同桌吃饭的客人当即围拢到他身侧。

    一时间棠梨的视线被人墙挡住,这才察觉到原来他不是孤身一人,身旁还坐着未婚妻和未婚妻的兄长。

    他们正殷切查看他的伤势,不时能听见几句意大利语。

    郁弋扬却冷着脸,低头自己拿了餐巾将手掌包起来,不许人靠近。

    棠梨推测公司高层那么舔,绝对有邀请他们共进午餐,估计被郁弋扬拒绝了,就是不想被外人打扰。

    偏偏又遇到她。

    可她也着实无辜,今天人太多,她没留意到,不然绝不会选定这家餐厅。

    一想到刚才林潇说什么“情侣大床房”“两天一夜”可能被郁弋扬听见,棠梨的心脏就好像变成了一只呱呱乱叫的毒青蛙,不安分地乱跳着。

    让她很想吐出来,把误会解释清楚。

    她仰头灌了小半杯气泡水,才将这种感觉冲刷下去。

    她到底心虚个什么劲啊?

    就算她真的和别人去游轮共度情人节,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早就分手了,而且他都要结婚了!

    “铛——!”

    林潇与她碰杯,“小梨姐,没时间考虑啦,马上就是周末了,你现在就决定呗,谨年哥也好安排自己的时间呀。”

    棠梨回过神,是了,今天已经周四了,确实得早点定下来。

    只是刚才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郁弋扬一人身上,谨年哥是怎么回答来着?他那天到底有没有在出差?

    感觉周谨年、林潇的视线纷纷落在自己的身上,棠梨局促张口,“我……”

    无意识又瞥向郁弋扬那桌。

    刚好看到未婚妻小姐倾身凑近,从棠梨的角度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只觉得亲密无比。

    心口那只毒青蛙像是变异了般,狂喷毒液,有什么疯狂的念头往上蹿,带着某种报复的快意,由不得她思考,压着舌尖就吐了出来——

    “我当然是希望和谨年哥一起的,就怕周末你还在出差。”

    说完,棠梨垂下眼睫,低头夹菜。

    “太好啦!那就这么说定啦!”林潇几乎欢呼出声。

    饭后,棠梨又被拉去逛超市,说是要给周谨年买些出差用品。

    林潇挽着棠梨的胳膊说悄悄话,“本来今天谨年哥打算直接去机场,让我一个人过来送票,但我想着时间还算充裕嘛,就拉他一起来啦,你说他是不是个木头啊?”

    棠梨尴尬笑笑。

    林潇热衷于撮合她与周谨年。

    其实不止是她,整个周家、还有棠梨的父母都有这个意思。

    可他们很早之前就谈过,实在是不合适。

    想到刚才一时意气胡乱答应下来的事情,棠梨微微侧头,快速看了眼在她们身后推购物车的周谨年,他似乎心情不错,平日冷肃的面庞浮起一丝微笑。

    棠梨握了握口袋里的游轮船票,票据是质感很好的硬材质,她一直想要,这会却觉得硌手。

    毕竟,她和郁弋扬好像也是从一张展会的门票开始的……

    那晚郁弋扬清醒后,便提出送她回家。

    棠梨当即警觉起来,甚至怀疑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拖到打烊才来咖啡厅,就是为了找借口送她回家,查明她的住址好进一步骚扰。

    她收起刚才的温和,硬是板起脸装冷酷,“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回家。”

    正说着,墙壁上的挂钟整点报时。

    刚好过了末班车的时间,都怪这人!

    棠梨只得改口,语气依旧冷硬,“没事,我还可以打车。”

    “好啊。”郁弋扬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过我好心提醒下,现在是偷窃抢劫的高峰期,你有带防狼工具吗?”

    棠梨的冷酷假面瞬间化作一片惨白。

    当晚,她还是拉下脸坐进郁弋扬的私家车。

    车上有专门的司机,前后座之间还有一块隐私挡板,郁弋扬跟着她坐在后排,司机就很没眼力见地将挡板关上了。

    棠梨的心随着“咔哒”那声,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紧攥着手指,目不斜视,往车门的方向缩一点再缩一点,恨不得直接变成个纸片人贴在门上,把后排的位置全让给大少爷一人。

    那是棠梨第一次这么晚还和异性独处在私密空间,车内的空气都好似带着一股暧昧气息,不自觉就绷紧了身体。

    真不是她古板,没和男孩子接触过。

    以前和周谨年恋爱,他也曾晚上送她回学校,但绝不会拖到这么晚。

    “你在想谁?”

    棠梨吓了一跳,用余光偷眼去瞧他。

    大少爷正单手支着下巴,好以整暇地睨她,两人中间空出的位置估计还能再塞两个人。

    棠梨心里嘀咕,这人怎么这么敏锐,竟然连她在想什么都能猜到。

    她当然不可能直说在想前男友,就模棱两可地说了句“家人”。

    又做贼心虚地将话题引到别处,“经理不是说飞机晚点,你赶不回来吗?怎么又来了?”

    郁弋扬似是从她的语气中读出嫌弃,冷嗤了声,“我的店我不能来?”

    棠梨反应过来人家是尊贵的店长,忙答道,“可以的。”

    “最近店里的生意怎么样?哪几款咖啡卖得最好?有没有收到过客户投诉?”

    他猛地切换到老板身份,杀得棠梨措手不及,像是面试般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的一系列问题。

    “表现不错。”郁弋扬笑着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张票据,“这是给优秀员工的奖励。”

    即使夜色朦胧,棠梨也一眼看清纸片印着什么。

    是她喜欢绘画的线下讲座,非常难买到票,她和咖啡厅的同事吐槽了几句,估计被经理听到又告诉了郁弋扬。

    她太喜欢这名冷门画家了,以至于还没想清楚能不能收下,双手已经牢牢接住入场券的另一端。

    那姿势像是个好孩子接下老师颁发的奖状。

    郁弋扬忍不住轻笑出声。

    棠梨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拒绝,手却抹了强力胶水似地粘在入场券上。

    内心还在天人交战,郁弋扬先替她做了决定,“你到家该下车了。”

    棠梨站在路边,手里捏着入场券,望着开远的轿车愕然,完了完了,收下这张票,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就不纯洁了?

    后来棠梨时常想如果那天没有赴约,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开始了?

    可那时的她不仅去了讲座,还是在重感冒的情况下。

    她的位置在第一排,几乎与心仪的画家面对面,而郁弋扬果然也来了,就坐在她旁边。

    “谢谢你送我入场券

    。”讲座开始之前,棠梨拿出手机转向他,“这个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她想了个绝妙的方法,如果将这份人情折算成金钱,只要付清欠款,他们之间又可以一笔勾销了。

    郁弋扬看了她一眼,“不用。”

    “那怎么行?这张票很难买到的,还是这么前排的位置,你一定花了不少功夫吧?”

    郁弋扬似乎被她说烦了,直接报出金额,“12425欧元。”

    棠梨快速在心中算了一遍。

    快十万人民币了!

    她顿时愣住那,她账户里的全部金额也才六万多。

    十万?她怎么付得起?

    她感觉一阵阵热气往脸上涌,没底气地问,“……能不能分期还你?”

    “等会再说,讲座开始了。”

    棠梨收回手机,专心听讲座。

    她的位置刚好在空调口,冷风直呼脑瓜子,没过多久头就晕沉沉的。

    连身旁的郁弋扬都察觉到,得知她还在感冒中,便让她提前回去。

    可她在第一排呀,让画家看到她中途离席会不会以为自己讲的不好?这个画家本来就很冷门,难得开一次讲座。

    棠梨摇头拒绝,表示自己还可以坚持。

    郁弋扬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可以靠着自己歇会。

    棠梨怎么肯,这也太暧昧了。

    还是摇头拒绝。

    郁弋扬脱了外套,这次没再征求她的意见,直接罩在她身上。

    靠着那件热乎乎的外衫,棠梨硬撑下来。

    为表示感谢,讲座后她决定请郁弋扬吃饭。

    “不用,我来请好了。”他冲她一笑,露出森森白齿,“刚好你还钱的时候可以凑个整。”

    棠梨心里咯噔一下,都怪自己自作聪明,这下好了平白无故欠人十万,她得端多少杯咖啡才能还得起啊?

    郁弋扬懒懒靠在椅背上,“其实这一万欧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比起还钱,我倒是希望你能答应我另一件事。”

    ……

    告别林潇和周谨年,棠梨一边回忆往事一边往公司走。

    这会快到下午上班时间,电梯前拥堵了不少打工人。

    来来回回好几趟电梯都爆满,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还差5分钟要开会了。

    “叮——”地一声,又有电梯上来。

    这回比较空,里边就三人,郁弋扬和未婚妻兄妹。

    棠梨的视线猝不及防和郁弋扬撞上,心跳蓦地加速,她立即别开眼。

    周围的打工人从她身边挤过去,一窝蜂涌入电梯,她攥紧了手指,默默退到一旁。

    人全部上去后,似乎还有空间,电梯超载警报没响。

    站在最外边的白领看向她,“你要不要进来?”

    棠梨觉得自己故意不上这趟电梯,显得有些刻意,抬脚跨入其中。

    巨鲨创意在这栋办公楼的高层,电梯缓缓上行,不断有人离开。

    渐渐只剩下她和郁弋扬他们。

    棠梨紧紧盯着电子屏跳动的楼层数字,想来郁弋扬再怎么混蛋也不会当着未婚妻的面和前女友搭讪吧?

    又想到刚才看他手上缠着纱布,估计是吃完饭去医院处理过了,所以才耽误这么久。

    正想着,耳畔蓦地响起低沉的嗓音,带着丝不悦,“没有票为什么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