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Apatite

作品:《试婚纱遇到前男友后

    峰会选定的酒店在密林深处的半山腰,风景秀丽,但交通不便。

    公交地铁全无,打开订车软件,零星只有几辆车,打了招呼永远不在线不回复。

    好在棠梨问了前台,酒店提供接送服务,有豪华轿车直通市区和机场,早八晚十。

    怕郁弋扬又乱吃飞醋,棠梨快步走在前,抢先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

    李逢源扒着她的座椅,低声说她没眼力见。

    她也装听不到。

    他们三点出发五点才抵达市区,北方天黑得早,下车时已日暮西坠,长街笼在暗蓝色的光影中。

    郁弋扬选定的是X城最贵的西餐厅。

    被侍应生迎上二楼包厢时,李逢源的眼珠子不住往两边瞥。

    一边惊叹店内奢靡的装潢,一边暗自揣度,肯让性情孤傲、不屑于人情世故的郁总下血本宴请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他,那只能是棠梨了。

    果然,她和甲方关系匪浅。

    那天陈乐瑶只说棠梨是甲方老板的亲戚,具体是哪位老板,又是多近的亲缘关系,她怎么都不肯透露。

    就人种来说,棠梨大概率是这位郁总的亲戚。

    仔细看,两人的气场还挺相融。

    李逢源也说不清楚,明明他们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南辕北辙,说话也疏离客套,但怎么就觉得站在一处分外和谐呢?

    他也不敢问,总之,舔就完事了!

    郁总是随时就炸的炮仗,不好伺候,他就盯紧了软柿子棠梨。

    进入包厢,李逢源抢在侍应生之前,替她拉开座椅,递上热毛巾,又帮她将脱下的外套小心叠好,轻轻放在置物架上。

    “经理,不……不用了,真的!”棠梨今天说了太多次“不用”,已经说累了。

    刚进公司她就听闻自己的顶头上司是马屁大学的优等生,是穿越到古代可以横扫三宫六院,成为奴才之王的男人。

    今天她算是感受到了。

    看来她真的没有高管命,实在享受不来,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脑袋快垂到了桌面上,只觉得包厢里的人都在看她。

    也的确如此。

    真·侍应生举着菜单,弯腰拿给郁弋扬看,但两人的目光都被餐桌另一侧的李逢源攫住。

    侍应生怀疑他是竞争对手派来搞事的。

    郁弋扬牙都要咬碎了。

    他点了几样棠梨以前常吃的,又点了杯特调的樱桃果酒,度数不高,她应该会喜欢。

    不多时,果酒先端上来,盛放在彩色玻璃酒壶中,十分精致。

    郁弋扬招呼侍应生拿到近前,他想替棠梨斟酒。

    却被李逢源截胡,“您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怎么能劳您大驾呢?”

    郁弋扬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狠狠按住眉心,不想说一句话。

    “多谢经理。”

    棠梨接过酒杯轻啜,假装嗓子不舒服,轻咳了下。

    郁弋扬抬眸,朝她瞥去。

    棠梨与他对上视线,又转动眼珠,看向正在布菜的侍应生。

    郁弋扬已经明了她的意思,两人默契地将不含牛奶的菜品摆在靠近他的位置。

    包厢氛围古怪,让人透不过气来。

    棠梨主动挑起话题,“经理,我是第一次来峰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今天咱们不谈公事。”李逢源仰头痛饮,将樱桃果酒当啤酒喝,“我都来好几回了,你放心,到时候我罩你。”

    郁弋扬正在切牛排,刀叉在磁盘划过,发出刺耳的尖锐音。

    听得棠梨牙都酸了,抿了抿唇,小声说了句,“多谢。”

    也不知怎么被李逢源误解了,他竟然开始安慰她,“你别担心,其实你挺优秀的,真的,我很看好你。”

    “不然我也不会把艾缇诺这么大个项目交给你这个新人。”

    说到这,他端起酒杯,又转向郁弋扬,“怎么样郁总,我选的人不错吧?”

    郁弋扬回答李逢源的问题,视线却牢牢盯着坐在他对面的棠梨,“嗯,她一直很优秀。”

    棠梨的脸摹地就红了。

    李逢源打趣道,“哎?小棠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你这样可不行啊,很容易被男孩子欺负的。”

    棠梨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话题跳到婚恋方面。

    “对了,你有男朋友了吧?我听公司最近都在传,你们谈了多久了呀?”

    棠梨不敢看郁弋扬,埋头用餐,刚说了个“没”字,就感觉到对面的灼灼目光,都能给她做激光开颅手术了。

    忙改口,“没……没多久。”

    她不太会说谎,说完耳尖就开始发烫,忙端起酒杯,用清甜的果酒掩盖过去。

    不得不说,这杯特调真好喝。

    “唉,可惜了。”李逢源玩笑道,“要是你是单身,我年轻个十岁,我肯定追你。”

    他捋了捋头顶珍藏的几根头发,想说自己年轻时也算得上一表人才。

    却听“当啷”一声巨响。

    他转过头,郁总不知道又在闹什么脾气,直接撂了刀叉。

    郁弋扬拿起餐布,瞪了他一眼,“饱了。”

    看得出来今天金主大爷心情属实不好,饭都没吃几口,李逢源不去触霉头,但端走了郁弋扬面前的牛排。

    他尝了口,眼眸放光,“好吃!”

    又切了一小块,用刚拿出嘴的叉子串起,送到棠梨的餐盘中,“你尝尝这个,味道真不赖。

    ”

    棠梨嫌弃死了,扯唇尴尬笑着,默不作声将自己的食物与那块牛排划开楚河汉界。

    郁弋扬靠着椅背,半耷着眼皮,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垂在长椅下的五指收拢成拳,手背上几根青筋暴起,蜿蜒至结实的小臂,藏在熨烫齐整的西装下。

    晚上刚回到酒店,就有峰会的工作人员开车来接李逢源,说是现场出了点问题,需要他现在过去解决。

    这么晚能有什么问题?不能等第二天吗?

    棠梨心生疑惑,微微侧眸,看了眼身后的郁弋扬。

    回来路上,他一直沉着脸,谁也不搭理,下车后不与他们同行,就远远跟在后边。

    无论何时回头,都能看到他保持着十余米远的距离,看不清表情,但怨气碾压过来,像是个怎么也摆脱不了的鬼影,大晚上看着让人发怵。

    棠梨收回视线,拉过李逢源小声道,“经理,你确定他们是峰会的人吗?会不会是骗子?”

    李逢源毫不在意道,“我都认识的,你放心。”

    棠梨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郁弋扬占有欲发作,吃醋发疯是有前科的。

    可她也不好明说,只能尽量提醒,“那你小心点,一定要保持手机畅通,有什么情况立即给我打电话。”

    棠梨不知道,就在她低声和李逢源嘱咐时,两人的身影交叠,从背面看亲密无比。

    李逢源乘车离开后,棠梨没有等郁弋扬,独自回酒店。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隔壁房间也没有动静。

    棠梨不放心,给李逢源发了微信过去,等了半小时也没回复。

    她又拨了电话,头三个无人接听,第四个直接变成了手机关机。

    棠梨呼吸一滞,赶忙套上外套下楼。

    倒不是她多关心上级李逢源,而是怕郁弋扬肆意惯了,在中国犯事。

    她本想去大堂询问,却隔着玻璃门看到有道熟悉的身影坐在户外的长凳上。

    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更显得形单影只,身影寥落。

    棠梨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跑过去,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你在这里做什么?”

    郁弋扬的外套随意搭在扶手上,他此刻就穿着件单薄的衬衣,慵懒地斜倚着长椅,也不知在外面坐了多久。

    他垂着眼睫,神色颓恹,手指拨弄着糖果盒,“心里不舒服,在外边吹吹风。”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轻易就被风吹散了。

    棠梨看他耳尖冻得通红,不知怎么的,心里直冒火,不耐道,“你这样会感冒的,快回房间去。”

    说完,就转身往大堂走。

    “棠梨。”郁弋扬喊住她,“你在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