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Quarzo rosa

作品:《试婚纱遇到前男友后

    棠梨瞥见大衣掉落在地,正准备弯腰去捡。

    身上蓦地一沉。

    郁弋扬猝不及防倒向她,将她撞了个趔趄。

    棠梨赶忙稳住身子,抬手去推他,“郁弋扬你别装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烧迷糊了?你快起来站好,我撑不住你。”

    郁弋扬虚弱道,“抱歉,刚起身有些晕。”

    说着,他将脑袋抵靠在棠梨的肩头,两只手紧攥住她,摇摇晃晃起身。

    可脚下打滑似的,就是起不来,越是挣扎越是无力,整个人压在棠梨身上。

    这也就算了。

    他还发着烧,一呼一吸都是滚烫的,灼热的吐息直扑颈窝细腻的皮肤,痒得棠梨直缩脖子。

    “你别乱动了,我扶你上去。”

    郁弋扬咳了两声,“有劳棠小姐了。”

    棠梨懒得搭理他,拽住他的右手环过脖子,近乎将他捆在自己背上。

    她本想先去前台问问哪有感冒药买,但他太重了,压得她走路歪歪扭扭,完全蛇形走位。

    便拖着他,直奔电梯。

    到了房门口,棠梨已气喘吁吁,“房卡。”

    郁弋扬抬起另只手,浑身上下乱摸,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来,反倒是咳嗽起来。

    棠梨怕将别人吵醒,无奈道,“你把房卡放哪了?我帮你拿。”

    “裤子……”郁弋扬还咳个不停。

    是在裤子口袋吗?

    棠梨犹豫要不要去拿,毕竟这个动作太暧昧了,可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一咬牙,伸手进去。

    郁弋扬还不配合,不住往边上躲,咳嗽声愈发激烈。

    棠梨耳尖发烫,努力说服自己,以前恋爱又不是没摸过。

    ……还真没摸过。

    她谈恋爱规规矩矩,除了初吻主动过,其余都是郁弋扬带着她探索。

    他的口袋极深,需要费力找寻,隔着薄薄的布料,灼热的体温熨帖而来,还有掌下起伏的肌肉,生机勃勃。

    棠梨耳尖都烧起来。

    郁弋扬又在耳边咳,“裤子口袋……”

    “你别说话,马上就好!”

    “裤子口袋……没有,在大衣……”

    棠梨:“……”

    真想松手将他摔在地上!

    她找到房卡,推门进去,用尽最后的力气,走到床边。

    两人一起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棠梨坐起身,累得直喘气,“你先换衣服睡觉,我等下就回来。”

    郁弋扬没说话,抬手覆在滚烫的额头。

    她走了,整个房间彻底暗下来,空气又变得冰冷。

    棠梨理了理被扯乱的衣服和长发,坐电梯到前台,又跑到酒店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体温计、感冒药、退烧药、降温贴。

    整整一大包,揣了满怀,才折返回楼上。

    “滴——”

    她刷开房门,没开灯,将东西放在茶几上,快步朝卧室走去。

    窗帘没有拉,清浅的月光落在床上,勾勒出男人的身形。

    郁弋扬还维持着刚才她离开的姿势,仰躺在床上,不过脱了皮鞋,衬衣也解开了几颗,露出嶙峋的锁骨,像是衣服脱了一半累倒了。

    棠梨走上前,推他起来,“别这样睡,会加重感冒的。”

    郁弋扬没动身,伸手去拽被子。

    棠梨转身去客厅拿了体温计,详细和他说了用法。

    郁弋扬撑着床榻坐起身,垂首去解衣扣,月光倾泻而下,穿透他的白衬衫,将他周身笼出一圈昏昧的光影。

    他本就生了副好皮囊,这会褪去往日的凌厉,睫羽低垂,发丝凌乱,是有别于往日,颓丧阴郁的俊美。

    棠梨觉得他就是在故意装病。

    他们相识那一年,除了过敏,她从没见过郁弋扬生病,更是身体力行地感受过,他的体能究竟有多好。

    她转身去客厅,刻意忽视他。

    十分钟后,她来拿温度计,37.7度。

    居然真的发烧了,还好只是低烧。

    棠梨冲了药粉,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这个是退烧药,那个白色药片是感冒药,你记得把药喝了再睡,房卡我放在桌上了。”

    郁弋扬抬眼看她,“你去哪?”

    棠梨,“当然是回自己的房间。”

    郁弋扬气笑了,“你就把我一个病人丢在这里?”

    棠梨已经走到了房门口,“我又不是医生,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只听卧室传来一声长叹。

    “当年你发烧生病,我从地球另一头着急飞回来照顾你,那时候我也不是医生。”

    “留下来,就当是报答我当年照顾你的恩情。”

    棠梨拉开房门。

    郁弋扬似是听到响动,不住咳嗽,“你就这么狠心……我病成这样也要走?”

    “我是去拿电脑。”棠梨轻叹一声,“我还有方案要改。”

    “就只有你有电脑吗?”郁弋扬幽怨道,“你那么狠心,要是出去了肯定不会回来,用我的。”

    棠梨好端端被他诽谤心狠,气鼓鼓关门,走回床边。

    郁弋扬,“干嘛?”

    棠梨端起汤药,想着他从小生活在国外应该没看过《水浒传》,轻声诱哄,“大郎,喝药了。”

    郁弋扬白了她一眼,“什么大狼?你是不是想骂我是狗?”

    棠梨本想着端过去他接了自己喝。

    谁知郁弋扬双手撑着身体,根本没有伸手的意思,凑上前,就着她的手啜饮。

    棠梨怕弄湿床褥,只好配合喂给他。

    “好了,你快点睡觉,我答应你了,就不会走的。”

    郁弋扬乖乖躺回被窝,将自己裹得严实。

    棠梨从他的公文包里翻出笔记本电脑,就在茶几前的长绒地毯上盘腿坐下。

    开机,屏幕弹出密码框。

    不等棠梨开口,就听卧室传来声音,“密码是231214。”

    23年12月14日,是他们确认关系的日子。

    棠梨一个个敲数字,开机进入界面,桌面有许多资料,分各个项目整齐堆叠。

    不用去询问,只是看着这个桌面,就能想象到郁弋扬有多忙。

    棠梨不敢乱碰,打开浏览器,登陆邮箱下载方案,着手开始修改。

    不经意抬眸,发现卧室门边放着一面穿衣镜。

    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床上,估计刚才郁弋扬也是从这面镜子看到她打开电脑。

    棠梨收回视线,继续修改方案。

    时不时她会透过穿衣镜看看床上的人,郁弋扬背对着她,像是很冷,紧紧裹着被子。

    棠梨忽然想起当年,郁弋扬一边线上办公,一边照顾生病的她。

    原来是这样的心情啊……

    生日那天他们不欢而散,郁弋扬提前离开,之后让司机送来了提前准备好的蛋糕和礼物。

    他们都憋着一股气,依旧每天联系,报备当天的行程,却像是汇报工作:

    [我去图书馆了,一个人。]

    [好,飞机快要起飞了,三个小时后才能收到信息。]

    [我知道了。晚上我想早点睡觉,明天再聊,晚安。]

    [我才看到信息,晚安。好梦。]

    [早上好,我去上课了。]

    ……

    许是因为郁郁寡欢,再加上课业繁忙,没多久棠梨身体不支,发了高烧。

    那几天室友琳达刚好回老家,不在身边。

    棠梨吃了退烧药,昏沉沉睡下,打算就这样熬过去。

    可身体酸痛,实在睡不着。

    母亲还不停打电话过来,劝她发烧不能拖,她慢慢起床穿好衣服,独自去医院。

    没想到半夜,医院的人也多。

    她排队预约取号,前边还有几十人,她转了好几圈

    ,终于在走廊的长椅上找到个空位。

    医院来往的人都说着意大利语,或许是因为南腔北调,或许是因为发烧耳鸣,她听不太懂,只觉得他们很吵。

    中国的医院绝不会这么吵嚷。

    忽然就开始想家了。

    她垂头握着手机,给妈妈发信息。

    [我已经到医院,躺在病床上输液了,估计明早就能退烧,你们快去睡吧,不用担心我。]

    其实很想说,爸爸妈妈我想你们,我想回家。

    可说了有什么用呢?他们离得那么远,说了只会白白让他们担忧。

    等待的时间好漫长,她切出微信,又点开通讯录,最后打开意大利这边的社交软件,依旧没找到可以聊天的人。

    这个点大家都沉浸在梦乡,只有她孑然一身。

    习惯性就点开了郁弋扬的对话框。

    她一点点往上滑,看这段时间冷冰冰的对话内容,想要倾诉想要寻求安慰的冲动,又彻底消散了。

    棠梨锁屏,环臂捏着手机,仰头靠在墙壁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这样睡过去。

    后来是被一股米粥香馋醒的。

    睁开眼,就看到郁弋扬在玻璃推拉门外的书房,来回踱步打电话。

    他转了一圈,绕回来。

    两人视线交错,他赶忙挂了电话。

    不多时,郁弋扬戴着胖乎乎的防烫手套,将瘦肉粥端过来,表情却还是冷的。

    棠梨也收敛情绪,冷冰冰开口,“我怎么在这?”

    “你一直不回我信息,电话也打不通,我让人到处找你,才知道你在医院生病发着高烧!”

    郁弋扬越说越激动,胸膛不住起伏着,“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棠梨别过脸,不想和他吵。

    郁弋扬深深呼吸,缓下语气,“你知不知道晚上一个人有多危险?你的手机都被人偷了。”

    棠梨这才惊觉手机不在身边,却还是不想理他。

    “你还在生我的气?”

    郁弋扬转身去书房拿了新买的手机硬塞给她,里边导入了她之前画的涂鸦,后边十几张是新画的,梨型人偶各种暴打鱼。

    棠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旋即觉得自己也太好哄了,又压下唇角,板起脸。

    郁弋扬盯着她看,“那个男生就这么重要?”

    棠梨摇头。

    “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因为他生气?你打算就因为他不理我了?”

    “不是。”棠梨终于抬眼看他,泪珠夺眶而出,“你那天的话让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我以为你讨厌我。”

    赶在眼泪落下之前,郁弋扬抬手抹去。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他喉结滑动,嗓音也低哑艰涩,“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啊,明明是你太好了,所以别人总要来和我抢。”

    那天两人把话说开,棠梨依旧不清楚郁弋扬的占有欲为何如此强烈,但她努力去接受适应。

    生病这段时间,她住在郁弋扬的公寓。

    他本来应该在澳洲忙碌的,却为了照顾她,改为远程办公。

    那时候他很忙,成天坐在书房对着电脑开视频会议,却时不时抬眸看看她。

    每当视线转过来,原本冷锐的眸光像是融化开,会柔和许多……

    棠梨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她才发觉自己刚才趴在茶几上睡过去。

    是郁弋扬的手机在响,有五六个未接电话。

    棠梨怕将人吵醒,赶忙按掉手机铃音。

    可电话又响了,好像打不通就不会罢休,不知道是多要紧的事情。

    棠梨犹豫后,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连串的意大利语,语速极快,她这两年有些生疏了,没听太懂。

    一板一眼用意大利语回复,“您好,切洛发烧睡着了,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我让他明天回电话,可以吗?”

    对方明显愣了下,“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