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越闹越大，沈妄拼命地挣扎，双目猩红，眼睁睁看着一团白色随着河流迅速往下飘，最后被慢慢淹没。

    他哭喊着，“放开我！”

    “念念不会游泳……”

    “她怕水！”

    “你们听不见么！她怕水！”

    动静越闹越大，路过的宾客都停了下来，车辆都堵在高架桥上。

    “新娘子跳河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清楚，不过看沈总的状态，跳河的确实就是新娘，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在大婚当天跳河。”

    “所以我们……”

    沈妄被死死地按在地上，眼泪模糊了视线，耳边传来的嘈杂声包裹着他，最后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沈锦年得到消息，迟迟赶来。

    看着躺在地上的孙子，孙女站在一旁抽泣，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沈梧攸哭道：“爷爷，嫂子她……跳河了……”

    “哥哥想跟着跳下去，然后被拉回来了，现在晕倒了。”

    “念念怕水，这条河这么急，她一定会死的，爷爷，为什么啊……”

    沈锦年脸色一惊，往后跌了几步。

    “爷爷！”沈梧攸连忙扶住他，“爷爷你没事吧。哥哥已经出事了，你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沈锦年摆了摆手，强装镇定，“让人将宾客送走，打120，先把你哥送去医院……”

    “宿屹，快去救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孩子，不愿意嫁进来可以说啊，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内心五味杂陈，却装成平静，不好意思地送客，今日，沈家算是丢了一次脸。

    ……

    天黑，宸安国际医院。

    沈妄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病房站满了人，祁峥尧和傅衍一起去河边找人，现在都没有消息。

    沈梧攸小声哭着，“我哥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周聿殇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安慰道：“会没事的。”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信息，“派人一起去河边探查，尽快。”

    沈瑾深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没出息的东西，就因为一个女人。”

    他悉心栽培这么多年，为了让他学会如同自己这般血性，结果却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沈锦年从始至终都面色平静，一句话也没说。

    忽然，沈妄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翕动，“不要，念念，不要跳……”

    脑海走马灯似的浮现温念词跳河的最后一幕。

    “不要！”

    他猛地睁开眼。

    所有人往前，“哥……”

    沈妄拔下针管，慌乱地下床，“念念呢？”

    沈瑾深揪着他的衣摆，气得把人往床上摔，“开口闭口就是女人，你特么就这点出息！”

    沈妄没有理他，执着地下床往外走，想要去找她。

    沈瑾深再次揪住他的衣领，这次沈妄直接抬手掐住他的脖子，猛地收力，没有留丝毫余地，动了杀人的念头。

    咬牙道：“我跟你这个杀人犯不一样。”

    “滚开！”

    这时，楼道传来脚步声，傅衍满头大汗，提着一双高跟鞋走进来，“妄哥……”

    他一脸沉重地将高跟鞋放在桌面，“嫂子她……”

    “死了。”

    沈妄皱眉，松开手。沈瑾深跌坐在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脸涨得通红。

    他看着桌面的高跟鞋，这双鞋还是他亲自挑的，“死了？”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死了！”

    傅衍心里也不好受，“我们都知道嫂子怕水，那条河水流那么急，就算会游泳也不定能上来，更何况嫂子穿的还是婚纱。”

    “我们在下游找到婚纱的裙摆，还有这双高跟鞋，周围水面全是血……”

    “我们的人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尸体，很有可能顺着河漂进了海里。”

    “妄哥……节哀。”

    沈妄当然知道跳下去必死无疑，可他不愿意相信。

    捂着脸，肩膀轻微地耸动，忽然，胸口猛地一痛，身体往前，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上。

    “念念……原来你这么恨我……”

    “快！快叫医生！”

    “哥！你别吓我，你一定要撑住啊。”沈梧攸急哭了，周聿殇把地上的人扛起来放上床，转头去找医生。

    坐在一旁的沈锦年，双手放在拐杖上，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说。

    ……

    汐海，靠近海面的一处偏僻的灌木丛林。

    温念栖全身冰冷，抱着自己靠在一棵树边，冷得发颤。

    许慎尧背着满满当当的登山包，按照计划，急匆匆地赶来。

    手电筒找到人，慌乱地跑过去，“怎么样？还好么？”

    温念栖身上全身伤，水太急了，撞到不少石头。

    双手放在她手臂上，“这么凉！”

    拿出准备好的毯子给她披上，还有热水，“暖暖。”

    “机票给你订好了，我找了渠道，你放心，沈妄查不出是你。”

    “还有你的东西，都给你带来的。”

    “谢谢。”温念栖头发被打湿，一簇簇地贴在脸颊上，嘴唇泛白，她问：“他还好么？”

    许慎尧熄灭手电筒，扶着她往外走，“差点跟你一起跳了，不过被拦住了，小道消息说他当场晕了，送去了医院。”

    “没什么大事。”

    “你真的不喜欢他？虽然我对他印象不好，但他好像对你挺好的。”

    温念栖抿了抿唇，轻嗯了一声，“他对我确实挺好的。”

    她敢一走了之的原因，是她相信，沈妄会帮她照顾好自己的家人。

    “那你为什么……”

    温念栖捏着毯子的手收紧，红了眼睛，“我只是有点累，他对我很好，对我身边的人也很好……”

    “但是我太累了，我喘不过气，我想休息。”

    许慎尧看她哭了，也没再过问，“我支持你的选择。”

    两人走了好一阵才从林子里走出来，走到路边，许慎尧送她上车。

    “他会送你去机场，到那边遇到问题随时联系我，照顾好自己。”

    “嗯，谢谢。”

    “真想谢我，就给我转点钱。”

    温念栖摸了摸手里的戒指，抬头看向他，“我……”

    “好啦，知道你一时舍不得卖，跟你开玩笑的，我这么大一明星难道还缺钱，不说了，现在沈妄还在派人找你，先离开，晚点手机上说。”

    “好，你也注意安全。”

    车开过一段距离，温念栖趴到窗户上，“许慎尧，谢谢你！”

    “我承认，你是老大。”

    许慎尧笑了笑，“用你说，我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