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高考倒计时五天。

    晚自习课堂。

    沈梧攸的同桌，用手在她眼底下晃了晃，“攸攸，你这段时间明显不对劲。”

    “我怎么不对劲？”沈梧攸回过神，重新拿起笔，在物理最后一大题的图上画上受力分析的箭头。

    有模有样，掩盖自己分神的事实。

    同桌，“之前我就发现了，只是这段时间更明显，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藏了这么久，现在只剩下最后五天了，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的生日在高考的第一天。

    随意撕下草稿本的一个角，写着，“我在想要怎么跟男生表白，你有经验么？”

    然后将纸条推过去。

    同桌看了一眼，瞪大着眼睛看着她，警惕地往后门口看了一眼，确定没有老师的身影，小声道：“你有喜欢的人了？是我们班的？”

    沈梧攸摇了摇头。

    她可以喜欢比自己小的，也可以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但绝不会喜欢同龄人！

    同桌说：“我没跟男生表过白，没有经验。”

    “那好吧。”

    ……

    沈梧攸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好久，每天都会在脑海里演示无数遍。

    “傅厉晏，我喜欢你，本小姐批准你做我的男朋友。”

    “会不会太幼稚了？”

    “傅厉晏，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么？”

    “姿态会不会太低了，在一起后欺负我？”

    “我的天啊，到底怎么表白啊。”

    咚咚咚——

    房门被快速敲了三下，然后被人推开。

    速度快到沈梧攸来不及关灯躲进被子，沈妄穿着真丝黑色睡衣，双手抱在胸前，靠着门，“沈梧攸，怕明天高考考不好也不至于在房间里做法。”

    沈梧攸尴尬地跪在床上，“我哪儿有做法。”

    沈妄，“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哦。”

    关了灯。

    沈梧攸默默地躺了下去。

    她的目标是国外的顶尖学府，高考成绩需要在全省百分之零点一，压力很大。

    抱着脑袋转了转，“不想了，等高考完再说。”

    高考两天时间。

    沈梧攸选的专业是第一个考完的。

    她在其他学校考，考完最后一门坐大巴车回学校。

    校门口的凯旋门站满了许多抱着鲜花的家长，她敏锐地看到了人群最后面傅厉晏的身影。

    提着透明塑料袋，下车直奔他而去。

    停在他面前，笑容里带着少女的羞涩，“你怎么来了？”

    傅厉晏垂眸盯着她，喉结滚动，等了一年了，终于……

    “先上车。”

    沈梧攸不明白为什么要上车，但还是照做了。

    车内，挡板升起，车窗紧闭，车窗材质私密性很高，外面完全看不见。

    车门刚合上。

    傅厉晏把人抱坐在自己身上，吓沈梧攸一跳，前者将车位上的花递给她，“还顺利？”

    沈梧攸用嗅花的举动掩盖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嗯，应该没问题。”

    她不敢抬头看他，手在陪衬鲜花的绿叶上摸索着，“傅厉晏，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其实我喜……唔……”

    喜字刚从她嘴里蹦出来，傅厉晏倾身含住了她的唇，忍耐了整整一年，积累的欲望不允许他再慢慢来。

    一个几乎侵略性的吻强势地把人吓哭了。

    沈梧攸从小没跟异性走太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就遇到这样的，慌乱时，不小心咬破了他的唇。

    傅厉晏克制地松开她，嘴角还残留着女孩的香甜。

    “抱歉，吓到了你。”傅厉晏抬手拭去她的眼泪，“表白怎么能让女孩子主动。”

    “我比你更早确定确定自己的心意。”

    “沈梧攸，我喜欢你。”

    傅厉晏抬手，大拇指指腹擦去她嘴角的血渍，“可我已经不再年轻了。如果你答应我，我不会放你走。”

    “但如果你把最好的几年搭在我身上，以后如果遇到更合适的，我怕你会后悔。”

    这是他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没有丝毫逻辑，像是极力想要挽留什么。

    虽然知道他的心意，可真当从他嘴里听到‘我喜欢你’这几个字的时候，心底还是被狠狠地触动。

    “不后悔。”

    说罢，主动贴上他的唇。

    傅厉晏诧异了一瞬，将两人之间的花拿来，把人往自己身体里带。

    他不满足于浅尝止渴，搂在她后背的手将衣服蹭出一个个褶皱。

    绝对占有的姿势，把人圈在怀里，倾诉他的爱有多浓烈。

    沈梧攸半跪在两侧，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淡淡的檀木味，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笨拙着一点点回应他。

    不知道吻了多久，傅厉晏才慢慢把她松开些，“暑假有安排么？”

    “暂时没有。”

    “去我那儿？”

    “你不用忙么？”

    傅厉晏边整理她的衣服边说：“还好。”

    沈梧攸，“住你家？”

    “去美国。”

    “啊？”

    “我在那边有合作，你要是去，就带你出去玩，有空么？”

    “有！”

    沈梧攸往窗外瞥了一眼，是爸妈！还有哥哥！

    直接下车会被发现的！

    傅厉晏看穿了她的心思，让司机往前面开了段距离，找到一处死角把人放下车。

    沈梧攸开心得掩盖不住，回头时，傅厉晏把人拽回来又亲了一口，“答应我了。”

    “嗯。”

    确定没什么异样，沈梧攸随着人群跑了过去，“爸，妈！”

    沈妄双手插兜，皱着眉头盯着她，“干嘛去了？”

    “我和我同学一起拍照去了。”

    沈妄上下扫了她一眼，视线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一小半车身上，没说什么，把手里的向日葵丢进她怀里，“高考卷我看了，很简单，你要是考不上出去不要说是我妹。”

    沈梧攸，“切。”

    才不理他。

    四人站在凯旋门下拍了几张照。

    回去前，沈梧攸回头看了一眼，刚还停在那里的商务车已经开走了。

    商务车内。

    傅厉晏拿起手边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女孩的考试用的工具。

    “准考证。”

    忽然生出恶劣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