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垂眸吻去她眼角的泪，将水面飘浮的白纱在温水中漾一下披在她肩膀上，戏谑道：“怎么了？”

    温念栖趴在他怀里，瓮声瓮气，“我不想泡了，我们去看雪吧。”

    “好。”

    沈妄帮她整理下头发，把人从水里抱起来，室外开了暖气，就算下雪也不觉得冷。

    抱去浴室的路上，沈妄听见她说：“老公。”

    “嗯？”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沈妄步子一顿，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什么意思？”

    温念栖说：“我觉得爷爷说得对，趁我现在年轻，早点生完孩子更好更容易恢复。”

    说话的时间，沈妄已经把人放进了浴缸，正在放水给她身体冲刷干净。

    温念栖拿起台面上的粉色方形盒子，看了一眼丢进了垃圾桶。

    撑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他，“这个好像不需要了。”

    沈妄抵着她的额头，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些，“想清楚了？”

    温念栖捧起一点泡沫蹭在他的鼻尖上，“想清楚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沈妄喉结滚动，谈论备孕时他没什么感觉，真到真刀真枪上战场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没做好准备。

    温念栖看着他，耐心地等他的答复。

    许久，才见他张嘴，“都行。”

    ……

    “外面冷，多穿点。”沈妄像个老妈子似的，拿起长款的黑色外套给她套上，蹲下来讲拉链拉到顶端。

    还有围巾和帽子，不把人包裹成粽子都不放心。

    温念栖把围巾扯下来了些，露出嘴巴，“我身体素质没你想得那么差。”

    沈妄轻笑，“也是，天天运动，怎么可能会差。”

    前者抬脚踹了他一下，在他的裤腿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脚印。

    沈妄笑出了声，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不逗你了，走吧。”

    走到酒店的大厅，落地窗外便是蓝调色的雪景，昏黄的路灯一盏盏如同夜晚的月亮，漫天飞雪，浪漫又温馨。

    “下雪了！”

    两人从旋转电梯门出去，冷空气扑面而来，风比较柔，吹在脸上不觉得疼。

    倒是脚下的积雪，踩下去就是一个坑。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边，路边的积雪有半个人高，枯木枝头也成了雪的落脚处。

    “要是梧攸在的话一定会很开心。”

    沈妄包裹着她的手放进口袋，“为什么？”

    她抬手朝不远处的便利店和一排用日料餐厅指去，“她喜欢吃日料啊。”

    沈妄嗯了一声。

    大雪下，路边没有什么行人，从远处看去，只有一高一矮的黑色身影紧贴着往前走。

    “那你喜欢么？”沈妄抬手抖去她帽子上的积雪。

    温念栖摇头，“不爱吃，我觉得太腥了，不会素食的寿司还可以。”

    “晚上回去再吃。”

    沈妄话还没说完，温念栖用力一推，把他推到了雪堆里，沈妄摔出了一个洞坑，倒下后也没挣扎，看着女孩露出得逞的笑容。

    温念栖抱起旁边的雪堆在他的身上，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脚滑了？”

    “狡猾。”

    北海道的雪是软的，绵绵的手感，摔下去如同跌进棉花了一般。

    沈妄将胸口的雪捏成一团砸过去。

    “啊——”温念栖笑着快速把他身边的雪往他身上掀。

    伴随着女孩清脆的笑声，沈妄不禁勾了勾唇。

    原来，幸福这么简单。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沈妄拍了拍她身上的雪，将手搓热贴在她冻得通红的脸颊上，鼻尖也是红红的。

    温念栖冲他的手哈了口气，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这个冬天请赐予我一个忠贞健康爱我的爱人。”

    沈妄垂眸对上她的视线，弯腰跟她平视，“许愿呢？”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温念栖凑过去吻了下他的唇，“才不是，愿望说出来才会被实现。”

    “我要是不说，你怎么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不知道我的愿望你又怎么帮我实现？”

    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就像现在，已经实现了。”

    顷刻间，沈妄的心深陷了一瞬，忽然觉得鼻尖有些酸，眼眶有些热，“念念……”

    俯身凑过去时，温念栖偏头躲开了，“不亲。”

    没等沈妄回过神，手被人拽了下，“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累了那么久你不饿么？”

    沈妄无奈扶额，笑着摇了摇头，三两步赶上她，“被某人中途喊停了，所以没那么累。”

    不正经的话，温念栖才不回应。

    就当没听见，拉着他进了最近的一家便利店，温念栖问：“你之前吃过便利店么？”

    沈妄摇头，“没来过。”

    “好吧。”

    从小到大，他的饮食都是被人安排好，不需要考虑吃什么，所以鲜少碰这些不营养的东西。

    温念栖拿起两个饭团，和两瓶牛奶。

    结完账就坐在玻璃边吃。

    撕开一个包装递到他嘴边，“尝尝，还可以。”

    沈妄没有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海苔裹着米饭，中间夹着黄瓜和肉松，撑不少好吃，但不腻。

    “嗯。”

    温念栖知道他强撑着，笑了声，在雾化的玻璃上写字，不知不觉地写下‘妄念’二字。

    之前觉得这两个字寓意不好，现在看倒有种命中注定的羁绊。

    温念栖，“你看过日漫么？”

    沈妄，“嗯，小时候看过一些，不过都是热血的，恋爱番没看过。”

    温念栖说：“恋爱番可好看了，特别纯情。”

    沈妄笑了笑，“纯情？”

    握着她的手，在手背后吻了一下，“老婆，我们都老夫老妻了，适合看点肉番。”

    温念栖震惊地看着他，“你还知道这个？”

    沈妄，“？”

    “我有那么老？”

    温念栖摇头，“看不出你是看动漫的人，平时没见你看过。”

    “年轻的时候看过，现在……”他把视线移到温念栖的脸颊旁，“现在不需要看。”

    见话风不对劲，温念栖拿起桌上的饭团堵住他的嘴，“为什么每次跟你聊天，聊着聊着就偏了。”

    沈妄，“不知道，可能是老婆有意指引吧。”

    “谁指引了！”

    嘟嘟嘟——

    沈妄的手机响了，咬了一大口饭团后，将温念栖的手塞进另一个手心，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喂，爷爷。”

    电话里传来沈锦年的声音，“怎么样，念念答应了么？”

    沈妄把手机推到温念栖面前，“你跟爷爷说。”

    “我……我说什么。”

    沈妄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当然是爷爷问什么，你答什么。”

    见她半天不说话，沈妄将手机拿回来，“爷爷，你要是再不停地打电话过来打扰我跟念念备孕，曾孙的事……”

    话还没说完，电话直接挂断了。

    电话那头的沈锦年笑得合不拢嘴。

    给沈妄发信息【爷爷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