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赏金猎人，他们虽然没有官方调查局那样的条条框框限制，看似自由，但自由的代价是残酷的。在这个诡异复苏的世界，资源就是命。

    他们所在的这支四人小队，是他们在赏金猎人组织里立足的根本。如今一下子折损了两个，尤其是作为顶梁柱的B级战力李言也没了，只剩下他们两个C级超凡行者。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行业里，失去强者庇护的C级，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别说去抢高级诡器了，恐怕连最低级的任务都接不到，甚至会被其他猎人吞并。

    “我们不能就这么完了。”张华突然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林七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张华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前排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并不宽厚，甚至有些单薄，但就在刚才，正是这个人，以一己之力轰碎了A级鬼域的源头，那种如神魔般的姿态，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如果能抱上这条大腿……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了共识。

    一路无话。

    越野车驶入市区，繁华的霓虹灯再次映入眼帘，仿佛刚才那个地狱般的村庄只是一场噩梦。

    车子即将抵达异常调查局的分部大楼时，张华和林七突然坐直了身体。

    “方先生！”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方元睁开眼，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怎么？到了，下车吧。”

    “不，方先生，我们……我们想加入异常调查局！”张华急切地说道，“我们想成为您的下属！哪怕是编外人员也可以！”

    林七也连忙点头附和：“对！我们虽然只是C级，但我们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也有很多野外生存经验。我们可以给您当向导，当炮灰，做什么都行！”

    方元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打量了这两人一眼。

    他对赏金猎人这个群体并不了解，只知道是一些在野的超凡行者组成的松散联盟，为了赏金在各大鬼域边缘游走。

    “你们想加入调查局？”方元挑了挑眉，“你们老大刚死，你们就立马改投官方？这会不会引起你们那个什么猎人组织的追杀？”

    在他看来，这就像是刚跳槽就把前老板卖了，多少有点不地道。

    “不会的！”殷玥在一旁插话道，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听到这话便解释道，“方元，你想多了。”

    “赏金猎人和官方并不是敌对关系，相反，还是较为良好的合作伙伴。许多官方顾及不到、或者不方便出面的灰色地带，都会派发给赏金猎人处理。”

    “哦？”方元恍然大悟，“所以赏金猎人听着挺牛逼，原来就是调查局的外包呗？”

    殷玥：“……”

    虽然话糙，但理确实是这个理。

    方元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心里暗道：本来身边带着个毫无战力、只会科普的殷玥就够累的了，。

    再来两个拖油瓶还得了？

    他上下扫视了张华和林七一眼，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很直白地说道：“我对你们没兴趣。你们太弱了。”

    这句话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两人脸上。

    张华和林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难当。

    “可是……可是黑水村那是A级鬼域啊！”林七忍不住辩解道，“我们作为C级超凡行者，能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已经算非常不错的了！如果不是队长……”

    “那是你们队长不错，不是你们不错。”方元冷冷地打断了他，“在我的标准里，活下来只是及格线。我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需要我分心去保护的累赘。”

    两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虽然心里委屈，但也知道方元说的是事实。

    在那个怪物面前，他们确实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方元打了个哈欠，黑水村的事情搞得他有点用脑过度，尤其是最后那个S级大山的猜测，让他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现在他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行了，别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活着比什么都强。”

    方元摆了摆手，转头对正在开车的老张说道：“老张，靠边停一下。”

    “好嘞，方先生。”老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方元的话那是言听计从，一脚刹车踩下，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方元推开车门，指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异常调查局大楼，对殷玥说道：“这两个人交给你处理。你是局里的人，爱咋办咋办，反正别让他们跟我沾边就行。”

    说完，他根本不给张华和林七再次开口的机会，直接绕到驾驶座旁，把一脸懵逼的老张拽了下来。

    “老张，辛苦你跑一趟，送我到江景花园。”方元扔给老张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现金——这是刚才在村里顺手从老板柜台里拿的，虽然沾了点血，但老张显然不敢嫌弃。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老张接过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心里暗道这趟虽然车坏了，但赚得比跑一年运输都多。

    方元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走了。”

    他降下车窗，对着站在路边风中凌乱的三人挥了挥手，一脚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殷玥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张华和林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清冷模样：

    “既然方顾问把你们交给我，那就跟我进去吧。先做个详细的笔录，至于后续的安排……看你们的表现了。”

    张华和林七对视一眼，虽然被方元拒绝有些失落，但能搭上异常调查局这条线，总归是不幸中的万幸。

    两人连忙点头：“是！谢谢殷小姐！”

    夜色渐深，调查局大楼的灯光依旧明亮，像是一座孤岛，矗立在这个逐渐崩坏的世界中。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方元开着那辆破车，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大脑】之前的分析。

    S级鬼域……黑水神……

    “大脑，你说那个黑水神，会不会还在看着我？”方元在心里默默问道。

    【大脑沉默片刻，带着一丝复杂的语气开口。】

    【主公，根据博弈论分析，如果祂真想动手，刚才那一瞬间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祂没动，说明要么祂受限于某种规则无法离开大山，要么……】

    【要么，在祂眼里，主公你现在的威胁程度，还不如一只蚂蚁值得祂抬脚踩死。】

    方元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蚂蚁么，啧……”

    “来日方长，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右臂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在体内微微震颤了一下，传递出一股燥热而兴奋的情绪。】

    车子驶入小区，方元熄火下车。

    不管明天会怎样，今晚，先睡个好觉再说。

    ........